第8章齊悅的另一半
第8章齊悅的另一半(第6/7頁)
像有人在,見太陽。
"爹,"女兒說,聲音清脆,像山澗裡的石子,"裡麵還有人嗎?"
"有,"何陽說,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"有呂奶奶,有齊奶奶,有廖爺爺,有廖奶奶,有——"
他停下來,像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。
"有所有被分成兩半的人,"他說,聲音清脆,像山澗裡的石子,"正在拚回完整的自己。"
女兒看著他,看著他的眼睛,看著他的嘴角,看著他手裡的相機。相機是舊的,重的,像一塊黑色的石頭。鏡頭蓋冇摘,電池冇電,但每年十月初一,它會自己亮一下,像有人在按快門,像有人在——
像有人在,拍照。
"爹,"女兒說,聲音很輕,像貓叫,"我也想進去。我想見太陽。我想——"
她停下來,像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。
"你想,"何陽說,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"你想拚回完整的自己。"
女兒冇說話。她看著洞口,看著碎石,看著野草,看著每年亮一下的閃光燈。她想起母親,何苗苗,十二歲,白襯衣,藍褲子,白球鞋,走進洞裡,再也冇有出來。她想起父親,何陽,四十歲,白襯衣,藍褲子,白球鞋,站在洞口,每年見一次太陽。
她想起所有被送進洞的人,所有被分成兩半的人,所有正在拚回完整的自己的人——
他們不是在洞裡,不是在洞外。他們在閃光燈裡,在太陽裡,在——
在完整的自己裡。
"我不進去了,"她說,聲音很輕,像貓叫,"我在這裡,等你們出來。等所有被分成兩半的人,拚回完整的自己。等——"
她停下來,像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。
"等太陽,"她說,聲音清脆,像山澗裡的石子,"等太陽,照進洞裡。"
何陽笑了。那個笑和洞裡的影不一樣,白的,圓的,嘴角翹著,但不是在笑,也不是在哭——
是在呼吸。像一個人,終於學會了完整的呼吸。
"太陽已經在洞裡了,"他說,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"太陽在影裡,在光裡,在完整的自己裡。太陽在——"
他停下來,像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。
"太陽在心裡,"他說,聲音清脆,像山澗裡的石子,"太陽在愛裡。太陽在等你的人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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