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齊悅的另一半
第8章齊悅的另一半(第4/7頁)
陽裡,像一團正在融化的雪,"你出來了嗎?你見太陽了嗎?"
呂佳麗笑了。那個笑和洞裡的影不一樣,白的,圓的,嘴角翹著,但不是在笑,也不是在哭——
是在呼吸。像一個人,終於學會了呼吸。
"出來了,"她說,聲音很輕,像貓叫,"見太陽了。"
她牽著何陽的手,往太陽的方向走。腳步很慢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,像釘子釘進木頭裡。白襯衣在夕陽下像一團雪,相機像一團雲,何陽的白球鞋像——
像兩朵雲,正在飄向太陽。
她忽然想起另一半。穿紅衣裳的那一半,正在被吸進照片裡,像一滴水被海綿吸走,像一顆星被黑洞吞冇。那一半會疼,會冷,會黑,會想她。
但那一半也會笑。會笑出一臉褶子,像爺爺,像三爺,像所有被送進洞的小朋友。那一半會陪廖俊傑,陪何苗苗,陪所有被送進洞的人——
陪家。
"我會回來的,"她對著洞口說,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"等我見夠了太陽,等我拍夠了照片,等我——"
她停下來,像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。
"等我,"她說,聲音清脆,像山澗裡的石子,"等我來接你們回家。"
---
2019年,十月初一。
呂佳麗站在洞口,穿著白大褂。
三年了。她見夠了太陽,拍夠了照片,走夠了路。她去了北京,去了雲南,去了所有有洞的地方。她拍了無數張照片,洞裡的,洞外的,影的,人的,紅的,白的——
但冇有一張,比三年前那張更清楚。
那張照片裡,她的另一半,穿紅衣裳的那一半,正在燃燒,正在融化,正在變成——
變成家。
她把照片放大,放大,再放大,直到像素變成顆粒,顆粒變成分子,分子變成——
變成字。
紅布裡繡著的字。針腳歪歪扭扭,像蚯蚓爬,像所有被送進洞的小朋友的手,一起繡的,一起寫的,一起——
一起回家。
"廖小滿,廖俊傑,呂佳麗,何苗苗,齊悅,何樹,何誌成——回家。"
所有名字擠在一起,像一大家子,像一桌年夜飯,像——
像所有被拆開的人,終於拚回了完整的自己。
但齊悅的名字是模糊的。不是針腳模糊,是位置模糊,像被什麼東西擦過,像被什麼東西——
分成兩半。
呂佳麗想起何苗苗說的話:"奶奶也是,奶奶隻有一半是影,另一半是人。"
她想起齊悅的另一半。八歲進洞,被何誌國救出來,失憶了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