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葡萄之旅
第十八章葡萄之旅(第3/7頁)
不是為了參觀的。你是來學的。學的人,應該得到最好的教材。“
張振勳把那本手稿放進隨身的皮包裡,鄭重地道了謝。走出拉菲酒莊的時候,天色已近黃昏,夕陽把加龍河的水麵染成一片流動的熔金。他站在河岸上,看著那片一眼望不到頭的葡萄園,忽然覺得胸口那團火燒得更旺了一些,卻不像從前那樣燥熱了——它開始變得穩定,像一把被調好了火候的爐膛,知道該往哪個方向用力了。
離開波爾多之後,張振勳去了勃艮第、香檳、德國的萊茵高、意大利的托斯卡納、奧地利的維也納。
每到一個地方,他都重複著同樣的事:蹲在葡萄園裡撚土,走進酒窖裡看桶,站到橡木桶前麵品酒。他在記事本上畫了很多圖——葡萄品種的葉片形狀、土壤的分層結構、橡木桶的剖麵圖、發酵罐的構造——畫得歪歪扭扭的,可他看得懂。
在勃艮第,他學會了區分不同品種的葡萄。赤霞珠的葉子深綠厚實,果實小而緊致;黑皮諾的葉子較薄,顏色淺綠,果實皮薄而多汁;雷司令的葡萄串長而鬆散,果皮泛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澤。他蹲在葡萄園裡,把每一種品種的葉片都采了一片,夾在記事本裡,標上名字和產地。
在德國的萊茵高,他遇到了一位釀酒師,五十來歲,德語口音很重,可說起葡萄來滔滔不絕。那位老先生告訴他,葡萄園最好是朝南的山坡,因為陽光從南麵照過來最均勻,葡萄能充分成熟而不被灼傷。
在意大利的托斯卡納,他看了一場傳統的葡萄采摘。那些穿著舊衣服的婦女們挎著籃子,一串一串地用手剪下葡萄,放進籃子裡,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嬰兒的頭。他走過去跟一個老婦人搭話,問為什麼不用機器。老婦人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意大利語回答:“機器太粗魯了,會把葡萄弄傷。傷了皮的葡萄釀出來的酒,味道是澀的。“
張振勳站在那排葡萄架旁邊,看著那些婦女們用雙手和耐心把一串串葡萄安放在籃子裡。他忽然覺得,這跟他小時候在車輪坪村的稻田裡彎腰插秧的場景那麼像——都是一樣的彎腰、一樣的手觸泥土、一樣的用身體去感知土地的溫度和脾性。
他在那一頁記事本的底下畫了一棵葡萄藤,藤上掛著一串飽滿的果實。旁邊寫了一行小字:“手比機器——種葡萄,用機器快,用手才懂。“
1891年春天,張振勳在維也納遇到了他後來最重要的合作夥伴——約瑟夫·馮·施密特。
二月裡的多瑙河兩岸還覆著薄薄的霜,山坡上的雷司令葡萄園像一層層灰色的階梯從河邊一直鋪到山頂。這裡比波爾多更冷,風從河穀灌進來,刮在臉上生疼。張振勳裹著大衣站在山坡上,看著那些在寒風中微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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