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第九章(第3/10頁)
個學期後,張一山奇跡般地做到了全班前十,帶著鬆了口氣的心情,回張村開始他高中生涯的第一個寒假。
山裡的冬天寒冷襲人,張一山家的冬天寒意更深。父母帶著經年的重擔,臉上疲倦神色終日不散,張一山心疼父母卻又無能為力。晚飯後,大家圍在電視機前看電視,母親起身去準備明日的豬食,張一山在一旁幫襯,見母親的身子忽然從灶臺邊滑下去,癱到了地上,張一山大驚,大喊了一聲,媽暈倒了。一家人慌忙衝進下間,把母親抬上床,都急著以各種稱謂呼喊著母親,好長一會,母親才悠悠醒了過來。張一山含著眼淚問,媽,你怎麼了?母親輕描淡寫地說,冇事,躺一下就好了。父親默默地取了補腦汁,打開蓋子,倒小半碗,又用開水衝成滿碗,扶著母親喝下去。這是父母僅有的滋補品,一瓶往往要對付一二個月。“冇事。”父親說。張一山看著躺在床上的母親,才四十七歲的母親頭發已經白多黑少,三道皺紋刀刻一般橫在前額,微眯的雙眼仿佛已撐不住眼瞼的重量,削瘦的兩頰皮膚又乾又緊,隱約可見裂紋。母親緊抿著雙唇,把疲憊和病痛牢牢關在自己身體裡。張一山知道,母親是長期疲勞加營養缺乏。見母親恢複知覺,張大山和妻子又轉到電視機前。張一山看著悲苦的母親,聽著電視機裡的歡聲笑語,一股怒火衝上腦門,他衝到電視機前,一把扯下插頭,吼了一聲,像什麼樣子!母親拿眼白了張一山,說,我冇事,不要去說他們。
日子不會因清苦而停頓。應對困難的最好辦法就是持續的行動。
冬天是用炭旺季,這給深山裡的人們增加了一條增收通道。家境轉難,張一山父親開始領著大山和一山進山燒炭。燒炭是十分辛苦的營生,白居易說,“滿麵塵灰煙火色,兩鬢蒼蒼十指黑。”又說“夜來城外一尺雪,曉駕炭車輾冰轍。”可見那個年代還有牛車拉炭了。張一山家燒炭全憑雙手,賣炭全憑肩挑,實際辛苦程度猶有過之。父子三人在深山裡找塊空地稍作挖掘和整理,就地取材砌出泥窯,然後分頭砍伐胳膊粗細的樹木,鬆木燒的炭易碎,品低價賤,所以儘可能伐硬木,背到炭窯,再砍成幾十厘米長的樹段,一根根豎著排列進窯,點火開燒。燒炭最辛苦的是守窯,待木炭將成,眼見濃煙轉青,得趕緊用泥封了風洞,這個火候把握至關重要,早了則木未成炭,遲了則炭已成灰,由於時間難以把握,那幾天需日夜守護,在炭窯旁搭個簡易柴寮,好在窯裡透出的餘溫可以取暖,不至於受凍,隨身攜帶的鋁製飯盒可以放到炭窯上溫熱,不至於吃冷飯。張一山有時陪著父親守窯,眼巴巴看著幾個風洞裡冒出的濃煙越升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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