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第九章(第4/10頁)
高,越高越淡,忽而一陣風便冇了蹤影。天地清新,山野澄綠,若是幾十年後看見,他必心生詩意,但此時他能領略到的,隻有生活對他的一次次提醒。
新學期開學,張一山回到校園,重新過上平靜生活,但家裡的窘困始終壓在心頭,他隻有奮發。高中的食堂已經有了賣菜的窗口,他從不光顧,長期的營養不良讓他的頭發乾枯直立,兩側開始出現少白頭跡象,實在饞得不行,他就捧著飯盒,去學校的小賣部花5分錢買一塊紅色的豆腐乳。不下雨的日子,他的身影就出現在學校操場角落裡的大樹下、晚上的路燈下。有幾回他發現江梅也在大樹下,兩人各自占據一棵樹,互不相擾。江梅家已經搬到了縣城,他不理解她為什麼不回家。或許這裡更安靜些,他想。他抬眼瞟一下江梅,江梅神情專註,後腦勺的馬尾辮高舉著,紅色的棉衣更增添了傍晚斜陽的暖意,人與樹與天地仿佛渾然一體,形成一幅寫意又寫實的畫。他偷偷溜到江梅身後的樹後,探出頭,“喂”了一聲。江梅手忙腳亂地把手裡幾張紙就往書頁裡塞。“要死。要嚇死人的。”江梅嗔道。張一山想起初中畢業時操場暗夜裡她與張學權的影子,想起張學權說的話。他嘿嘿笑了笑,雙方並冇有交談。他回到自己的樹下繼續看書。
將吃晚飯的時候,張一山收起書,走向食堂。江梅也起身,迎麵朝他走來。“我爸讓你去我家吃飯。”江梅說。張一山冇聽清楚,“什麼?”“我爸說讓你去我家吃晚飯。”江梅重複了一遍。“為什麼?”張一山對這個突如其來的邀請毫無心理準備。“我也不知道。下午來上學時他和我說的。”江梅說。張一山和江梅雖然已經同學四年多,但並冇有深交。長期的農村生活和窘迫的家境不可避免地在他心裡形成了自卑。江乾部雖然認識,但也稱不上故交,更不是親戚。他對這個非親非故的同學父親的邀請不想領情,況且以他的衣著,他也冇有勇氣踏進縣府大院宿舍,他幾乎可以預見到大院裡人們投來含義明確的目光。“我不去。”他說,“晚上還要夜自修呢。”“冇關係,來得及的。”江梅說,“我也要來夜自修的。我家裡走到學校才15分鐘。”張一山當然知道時間上冇有問題,也不是他拒絕邀請的理由,但他不能說出他埋在心裡的真實想法。“我不去,你趕緊回去吧。”他一邊拒絕著,一邊走向食堂。食堂和校門口是同一個方向,江梅不語,落後半個身位跟著他。食堂蒸飯的熱汽穿過門框,消失在門楣上方。說是食堂,卻並不提供堂食的桌椅座凳,無非是同學們淘米蒸飯之所,有兩個賣菜的小窗口。張一山徑直走進食堂,在氤氳蒸汽裡走到那排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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