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千零四十一章滿院春風
第二千零四十一章滿院春風(第4/4頁)
。海狼便講極地風暴、冰海夜航。孩子們聽得屏息。陳嶽在旁，也偶爾補一句。那半個月，江海的風裡，多了幾分極北的鹹。
海狼走時，說他還會來。淩鋒說：“來。我這兒永遠有你的酒。”海狼點頭，轉身上車。車走遠，淩鋒站在巷口，看天。天很藍，藍得像一塊被水洗了千年的玉。他忽然想，他們這些人，像從各自的海裡遊上來，最後都在這條巷子裡上了岸。這岸不寬，可站得穩。站得穩，就不再怕浪了。
秋風吹起時，陳嶽的桂樹全開了。滿巷子金燦燦，香得人挪不動步。淩鋒站在老宅那棵桂花樹下，看那枝丫。它已高過屋頂，像一把巨傘，把半個院子都罩在香裡。芷蘭已會走路，搖搖擺擺，在樹下撿花。夜姬跟在她後頭。小湯圓和石頭在練拳。陳嶽和葉川在分校前，一個澆樹，一個理貨。淩鋒忽然想，這一生，若是本書，那最厚的篇章，原來不在北境，也不在黑暗世界。而在這青石巷裡，在這滿院桂花下。那些曾經並肩的人，有的走了，有的還在。可隻要這樹還開，這酒還香，這人還齊，這人間，就還值得。
他這麼想著，便彎下腰，把芷蘭抱起來。芷蘭小手一抓，正好抓住一枝斜下來的桂花。淩鋒說：“香不香？”芷蘭奶聲奶氣：“香。”淩鋒笑了。那笑在桂花香裡，傳得很遠。像要把這滿院春風，吹進往後所有的年月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