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千零三十七章少年江湖遠
第二千零三十七章少年江湖遠(第5/5頁)
“酒管夠。”夜姬送他到車站。車開時，她站在那，像一株被風削瘦的樹。淩鋒從後視鏡看她，直到看不見。
回到江海，桂花正落。滿巷子金黃。小湯圓拉著石頭在樹下搖花。陳嶽在分校門口澆他那些樹。皇甫若瀾、秦明月她們在門口，正商量今年要不要多做些桂花醬。淩鋒走過去，小湯圓撲進他懷裡：“爸爸，你回來啦！”淩鋒說：“回來了。”他抬頭，見桂花樹上，葉子還密著。陽光從枝間漏下，斑斑駁駁。那一刻，他忽然明白夜姬為什麼不來。她不是怕軟日子。她是怕自己，舍不得這軟。可他知道，她終會來。因為再遠的風，也吹不散這滿巷子的香。
這晚，淩鋒又坐在桂花樹下。皇甫若瀾給他披了件外衣。他說：“我想再釀一壇酒。名字叫‘故人歸’。”皇甫若瀾說：“好。我幫你。”兩人把去年存下的乾桂花拿出來，兌上新釀的米酒。封壇時，淩鋒在蓋子上刻了兩個字：夜歸。皇甫若瀾問：“給夜姬的？”淩鋒點頭：“等她什麼時候來，就開。”皇甫若瀾笑了笑，把壇子推到樹影下。風過，花落，像在壇邊灑了層薄薄的記認。淩鋒想，這世上的等，大抵都是如此。不催，不搶。隻把酒備著，把燈亮著。該來的人，總會在某一夜，順著香氣，找到這條巷子。
日子繼續往前走。學堂又新收了幾個孩子。方未如今已不那麼拘謹。周野也收斂了脾氣。阿誠和小勇成了最得力的師兄。陳嶽的樹又粗了一圈。淩鋒仍每日早起，練拳，買菜，接孩子。有時他站在巷口，看這滿巷的桂花樹，會想：從前自己這一生，像在雪裡走。現在，總算走到花底下了。那些風雪、舊傷、死彆，都冇白熬。因為它們都成了這樹下的土，這巷裡的香，這日子裡最沉的那點底子。往後，他隻管守著。守到石頭也長大，守到小湯圓嫁人，守到這桂花樹長得比屋頂還高。到那時，他還會坐在這樹下，聽風，看花，等故人。而故人，或許就在路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