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千零三十八章秋深有故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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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千零三十八章秋深有故人
江海的秋天來得慢，去得也慢。桂花早已謝儘，可空氣裡仍浮著一層極淡的香，像誰把最後一小把花悄悄藏在了風裡。巷子兩旁的樹黃了大半，風一過，葉子打著旋往下落，鋪了滿地。陳嶽每日清晨仍去分校門口看他的樹。那些桂樹已比人高，枝乾挺直，雖冇了花，卻另有一種清瘦的骨氣。陳嶽說，樹落完葉，才算真正開始長根。淩鋒聽了，點點頭，冇說話。
這一年，小湯圓十歲，石頭也快四歲。小湯圓已不肯讓人叫“湯圓”，說自己有大名，叫淩芷。石頭倒無所謂，成天“石頭石頭”地應。他長得敦實，腿像藕節，跑起來卻快。巷子裡的小孩都願跟他玩，因為他總有力氣，又肯讓著人。淩鋒有回對皇甫若瀾說：“石頭這性子，不像我。”皇甫若瀾說：“像你才糟。你小時候能把人門牙打下來。”淩鋒說：“那是他們先惹我。”皇甫若瀾笑：“反正，石頭不能學你那一套。”淩鋒說：“不學。我教他，先聽，再看，最後才動手。”皇甫若瀾“嗯”一聲，像把這話記下了。
學堂裡，方未已成了阿誠的小助手。他話仍少，可孩子們都服他。周野也改了許多，雖仍有股衝勁，但已知道收放。有天，新來了個孩子，比石頭還小，叫滿滿。滿滿是巷口裁縫的小孫女，總愛哭。她奶奶說，讓她來練練，把眼淚練少些。淩鋒蹲下來看她：“叫什麼？”滿滿抽抽搭搭：“滿滿。”淩鋒說：“好。從今天起，你是咱們學堂最小的。哥哥姐姐都讓著你。可你自己不能老讓眼淚出來。眼淚是武器，要省著用。”滿滿不懂，可止了哭。小湯圓牽她去玩。石頭拍胸脯：“滿滿，以後我保護你。”滿滿破涕為笑。淩鋒看著，想，這孩子大約能在這兒把膽子練大。
這日，沈老師病了。文化課冇人代。淩鋒便自己上。他站在小黑板前，教孩子們認幾個字。他字不好，可寫得不歪。阿誠在底下說：“淩叔，你會寫‘桂花’嗎？”淩鋒便寫。寫得慢，可“桂”字那幾筆，竟有幾分架式。小勇說：“這字好。有根。”淩鋒說：“你倒會看。字也和人一樣，下盤要穩，中間要緊，上邊要放。太緊了，就小氣。”孩子們似懂非懂，可都點頭。陳嶽在窗外聽，低聲笑：“老淩，你當兵時最煩寫字。如今倒能教人了。”淩鋒回頭：“還不是被逼的。”下了課，陳嶽給他倒了杯茶，說：“沈老師那身子，怕是得養些日子。要不我幫著看文化課？”淩鋒說：“你教什麼？北地風物？”陳嶽說：“那也比冇人強。”淩鋒說：“行，你教地理。我教做人。”陳嶽笑：“你這‘做人’課，比什麼都難。”淩鋒也笑。
秋分那天，巷子裡來了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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