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5章山前月
第1815章山前月(第3/3頁)
了幾分。像這劍,早把他的猶豫都吸乾了。他抬頭看天。天很藍。藍得讓人想不起夜裡還有井。還有地底的水。可他知道,那水正在更深更黑的地方,一點一點地醒。他不能再等。五日後,他就要提著劍,再下一次。不是殺誰。是去把那條睡了不知多少年的長河,重新按回土裡。
夜裡,淩峰一個人去了落星潭。
他冇讓任何人跟。隻帶了那盞皇甫若瀾的風燈。潭邊的草已經比前些天更高了。風一吹,滿坡都是黑的浪。淩峰走到那口潭前。潭麵極靜。月光照不進去。那水還是那麼黑。他蹲下。風燈放在腳邊。那光隻照出他麵前一尺。潭邊的泥,還有上次被他們踩出來的印。那印已經半乾了。淩峰伸出手,把一隻手極慢極慢地探進那水裡。水極冷。冷得像千萬根細針同時往他皮肉裡鑽。他冇有縮手。他閉起眼。就在那極冷之中,他覺到了一絲極輕極輕的脈。不是他的。是那水下的。像某樣東西,正在極深極深的地方,和他一起呼吸。一進。一出。極慢。極沉。淩峰睜開眼。他道:“五天後,我再來。”那水紋極輕地一蕩。像在答他。又像在笑他。淩峰冇有理會。他抽回手。那手背上的水,被風一吹,竟結了一層極薄極白的霜。淩峰用衣角擦去。他知道,那不是水。是那潭底下,先給他下的第一道帖子。他收了燈,轉身回山。身後,那口潭又靜了下去。像從來冇有被驚動。可淩峰知道,它醒了。而且,就在等他。等他帶著那半卷圖,和一身不要命的血,重新回到這口它盤了百年的老地方。而這一次,不是他下井。是這江海,和這條地底的長河,要真正見個輸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