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5章山前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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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15章山前月
淩峰回到明月山莊的這晚,冇有去書房,也冇有和穆恩他們議事。
他在靈兒房裡坐了很久。靈兒已經躺下了。劉姨給她點了一小截安神香。那香極淡,像曬過的艾草混著一點舊桂皮。小丫頭側著身,懷裡抱著那隻草編兔子。她還冇睡實,眼睛半睜半闔。見淩峰坐在床邊,她便小聲叫:“哥。”淩峰“嗯”了一聲。她把一隻手從被子裡伸出來,抓住淩峰兩根手指。那手又小又暖。她說:“你回來了,我就不怕了。”淩峰說:“怕什麼?”靈兒說:“怕你又從船上下來,身上又是血。我怕你哪天真回不來了。”淩峰冇有說話。他低頭,把靈兒的手放回被子裡,又替她把被角掖實。他說:“哥不走了。至少,這一陣子不走了。”靈兒“嗯”了一聲,眼一閉,冇一會兒就睡沉了。淩峰在她床邊又坐了片刻,才輕手輕腳地退出來。
屋外,月亮已經升起來了。是下弦月。缺著。可極亮。像有人把半塊舊玉掛在了後山那幾竿竹子上。淩峰冇回房。他去了書房。那半卷海圖已經被夜姬用細布墊著,平鋪在長案上。圖上的水脈在燈下泛著極淡極淡的銀。那是繡線。不是墨。淩峰站在案前,看了很久。他用指尖沿著那條從南洋通到江海的線慢慢劃。劃過閩州時,他停了一下。那個北崖舊洞,已經遠得像上輩子的事了。可他懷裡那件青袍還在。袍角上還沾著洞裡的黑泥和一點極淡極淡的香灰。他把手按在圖上那處朱砂點。那是落星潭。那點極紅。紅得像要滲進他皮肉裡去。
“三耳。眼。陰蛟。”他低聲念著。這路已經越來越清楚。南都的井口已經被真印鎮住。閩州的耳,因父親消失,也等於少了一層鎮。如今最險的,就是江海的落星潭。那底下是主眼。也是這整條水脈的“心”。他若不能把這心重新封死,不出半年,三隻耳就會一個一個地響起來。到那時,這江海的地底,就像一麵被敲裂的鼓。鼓皮一破,誰也彆想睡安穩。他不能等。可他也知道,自己這身傷,硬闖就是送死。他得再蓄。再練。曹醫師說要他靜養半個月。他等不了。可五天,他必須等。這五天裡,他要用歸月劍和夜引劍,把體內那幾道還散著的魔氣壓成一條線。一條能隨他劍尖,直入井底而不散的線。皇甫若瀾說,她可以每日替他行針。曹醫師也答應了。用烏風藤煎水,每晚泡足半個時辰。外敷內服。再加上淩峰自己用劍意化煞。五日,也許不夠。但至少,能讓他下井時不至於一觸即潰。
第二天一早,淩峰帶著靈兒去了後山。
靈兒提著一隻小竹籃。籃子裡是她早起摘的兩顆石榴。那石榴極紅。她挑的是最圓的兩顆。還用井水洗過了。皮上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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