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4章歸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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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14章歸舟
船離開北崖的時候，天已經灰了。
海風從閩州沿岸的礁石間擠過來，冷得發潮。淩峰坐在後艙外的舊木箱上，懷裡還抱著那件青袍。那袍子極薄，被海風一吹，像片隨時會散去的紙灰。他冇有把它收起來，就那麼抱著。皇甫若瀾坐在他旁邊，遞給他一碗剛熱好的粥。他接過，幾口喝完。粥很燙，燙得他喉頭一縮。像從喉嚨裡一直暖到心裡去。他放下碗，朝她極輕地笑了一下。皇甫若瀾什麼也冇問。她隻把滑到他膝上的袍角重新折好，用一根細繩輕輕紮住。像在替他把一段舊事收好。
船行出外海後，天徹底亮了。雲很薄，海是灰藍的。船身微微地搖，像把昨夜的霧和洞裡的寒氣，一寸寸地往船後甩。穆恩從船頭過來，見淩峰還坐著，便道：“進艙歇歇。曹醫師說，你臉上的氣色比昨天還差。再吹風，回去又得躺半月。”淩峰冇動。他道：“小武和暗影呢？”穆恩說：“都在後艙。小武腿上的口子有些腫。曹醫師給放了膿。不礙事。暗影在船尾，說看著海上。怕有東西跟來。”淩峰點點頭。他慢慢站起來。腿有些僵。皇甫若瀾扶了他一下。他反手把她的手握在掌中。那手很涼。像這秋天的海。可他知道，隻要他握著，她就不會真的冷下去。
進到艙裡，曹醫師正給小武換藥。見淩峰進來，他先冇說話，隻朝他臉上看了幾眼。然後道：“你昨夜又沾了地底的氣，是不是？”淩峰說：“沾了一點。不重。”曹醫師哼了一聲，把藥箱一合：“你們這些姓淩的，都一個樣。你外祖當年也是，明明能多活幾年，非要拿命往陰地裡頭撲。”他說到這兒，頓了頓，像自覺失言。淩峰卻道：“曹伯，我外祖的事，您再給我說說吧。”曹醫師歎了口氣。他在淩峰對麵坐下。船外的光從一個小圓窗裡透進來，正好打在他膝頭。他道：“我也冇親眼見過淩淵。隻從我師父那兒聽來些舊話。說淩淵天縱奇才，劍和醫術都冠絕一時。可後來，他修了化魔訣。越修越深。到最後，人便不大像人了。不是瘋。是總能在彆人看不見的地方，看見些東西。他說，江海底下有一條舊河。那河從南洋來，一直通到華國東南。那河裡有東西。像龍，又像蛇。他叫它‘陰蛟’。他說，這河現在睡著。可隻要有人肯用活人血煞去喂它，它就會醒。一醒，整個東南沿海都要地動。他為了找這條河，才去了南洋。也才在閩州這地方，遇上了你外祖母。後來的事，你大約也知道了。”淩峰聽完，冇有馬上說話。他摸了摸懷裡那半卷海圖。圖上的水脈，果然是極長極彎的一條線。從南洋極深處出來，穿閩州，入江海，再向北折。那圖已殘缺。可從那三處朱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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