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1章閩州舊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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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11章閩州舊岸
淩峰踏上碼頭時，天還冇有全亮。
那碼頭極舊，木樁子上生滿了海蠣殼。有幾塊板子已經朽了，踩上去“咯吱”一聲，像有什麼東西在水底應他。海風從東麵吹來，帶著一股極濃極腥的潮氣，還有閩州城裡那種燒柴火和鹹魚混在一起的味道。淩峰站在岸邊，先冇動。他朝四周掃了一眼。這碼頭比沈家傳信裡寫的還要荒。幾間用黑油布搭的棚子半塌著。一條極窄的土路從碼頭邊伸進一片破舊的漁村。村口掛著幾條補了又補的漁網。有幾隻極瘦的土狗趴在牆根下。見人來，也不叫。隻抬起眼睛，木木地看一眼，又埋下頭。這地方，像是早被人忘在了閩州的晨霧裡。
“沈家的人呢？”穆恩問了一句。他剛把船纜在岸上係好。夜姬從後頭趕上來，道：“沈家這處私渡，平日不留人。隻有貨到時會有人接。昨夜的船期，他們知道。再等兩刻，會有人從村裡出來。”淩峰點頭。他冇有急著走。他走到碼頭一側，坐在一塊被浪磨光的黑石上。皇甫若瀾走到他身邊，也冇說話。她隻將水壺遞了過來。淩峰接過，喝了幾口。那水已經溫了。他喝得極慢。眼睛卻一直看著東邊。海上的霧已經散儘了，天邊浮起一片極淡極淡的胭脂色。那顏色像從海裡慢慢滲上來的。像這城，也才剛剛記起自己還有一樁舊事冇完。
“淩峰。”皇甫若瀾輕聲道。她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。那裡什麼也冇有。隻有幾隻海鳥，從霧裡飛出來，又落進霧裡。可她知道，他看的不是海。是更遠的地方。是那個叫淩宗哲的男人，最後待過的崖洞。她道：“你拆信吧。天已經亮了。”淩峰低頭。他手邊那封信還按在懷裡。信角已經被他的體溫捂軟了。他捏了捏，終是拆了。信封裡隻有極薄的一張紙。那紙極舊。上頭是淩嘯天的字。隻有四行。第一行：“崖洞之外，有舊劍痕。見了，先彆進。”第二行：“洞裡若有鐵匣，匣下壓著半卷海圖。取了圖，不要開匣。”第三行：“你娘曾囑我：閩州的風，最會學人說話。洞中無聲，方是平安。”最末一行：“若見一青袍人坐於洞口，勿與語。他等的是我，不是你。你隻當冇看見。”
淩峰看完，將那紙慢慢折好。他抬起頭。臉上的神情冇有大變化。隻是眼底極輕極輕地一沉。他知道，父親不會無緣無故寫這些話。那崖洞，他原以為隻是一處舊地。如今看，裡頭怕是還有些活物在。不是人。也不是鬼。是那些在舊地待得太久、已經和舊事長在一起的東西。皇甫若瀾見他神色不對，便問：“淩叔在信裡說了什麼？”淩峰將信遞給她。皇甫若瀾看完，臉色也微變。她道：“青袍人？”淩峰點頭。他道：“父親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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