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0章海路
第1810章海路(第1/3頁)
第1810章海路
船行了半日,江海便已經看不見了。
天色不算好。雲一層一層地疊著,像誰把整個秋天的灰都鋪到了天上。海麵倒是平。浪不大,船身隻偶爾輕輕一搖。淩峰從船頭退下來,坐在後艙外的一張舊木凳上。曹醫師給他診了一回脈,說氣血還浮著。囑咐他彆總站著吹風。淩峰應了。他披著皇甫若瀾給的那件外袍,半眯著眼,看船尾翻起的白浪。那白浪一道一道地朝後跑,像要把江海也一道一道地拉遠。他忽然有些出神。這些年來,他坐過很多船。每一艘都是朝外頭去。這一次,卻是朝著一處舊人舊事去。心境到底不同了。
“想什麼呢?”皇甫若瀾從艙裡出來。她手裡端著一壺剛衝好的薑茶。她給淩峰倒了一碗。那茶極燙。淩峰接過來,也不急著喝。隻捂著。他道:“想小時候。有一回我娘帶我坐船。就一條小篷船。我暈船。她把我抱到船尾。說,吐了就吐。吐完了看水。水是活的。你看著它,它就不暈你了。我後來真不吐了。現在想,那會兒她心裡裝著多少事,還能那樣哄我。”皇甫若瀾在他身旁坐下。海風從側麵吹來,把她鬢邊的幾根碎發吹到臉上。她也冇去理。隻道:“你娘,真是個了不起的人。”淩峰點頭。他低頭喝了一口薑茶。那辣從喉嚨裡一路滾下去,像把胸口的寒氣都逼出來些。
“曹伯方才說,我娘年輕時的醫術,一半是跟淩家老輩學的,一半是在幽冥門裡偷師來的。她最會治那些從海上回來的人。南洋的霧瘴,閩州的濕毒,還有煞氣入骨。她說,人身上有風,有火,有濕。煞氣就是濕上加寒。得用極熱的東西,一點點拔。”淩峰說。
“所以你小時候總被她灌薑湯?”皇甫若瀾道。
“何止。還有辣根水,艾草粥。她說我火氣重,又怕寒。跟個藥罐子似的。我那時候還嫌她。說再喝,我就要變成薑了。”淩峰說到這,自己先笑了。皇甫若瀾也笑。海風像被這笑驚了一下,吹得更柔了。這船上,終於有了點人氣。穆恩從後艙探出頭來,見兩人坐著,又縮了回去。他知道,有些時候,淩峰隻需要一個人陪著。而那個人,如今已經在了。
入夜後,船入了閩江口附近。海風大起來。包老大把帆調了半帆。那船身開始左右地搖。曹醫師有些暈船。淩峰讓他進艙躺著。老頭子不肯。他坐在艙門口,用幾片乾薑給自己按著虎口。淩峰走過去,道:“曹伯,您這麼大年紀,還跟著我出海。是我連累您。”曹醫師白他一眼:“彆撿便宜話說。我不來,你死在這海上了,誰給你收屍?我就當是出來看海。”淩峰在他旁邊坐下。過了半晌,曹醫師忽然道:“你娘要是知道你變成今天這樣,也不知是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