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9章遠行之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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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09章遠行之前
淩峰說要走,便不會多等一日。
可他的身子,到底不是鐵打的。曹醫師頭一晚就放了狠話,說他若敢就這麼上船,便是回了江海,他也不管了。淩峰知道,這老頭子是疼他。也怕他死在半道上。他自己也清楚。落星潭那一夜,他傷上加傷。黑鈴擦過的左肩,肉都翻著。後脊被煞氣掃過的地方,像有根極細極冷的線嵌在骨縫裡。白日裡還不覺。一到夜裡,那股冷便從後頸一路爬到腳心。像有隻濕手,沿著他的脊梁慢慢摸。這可不是靠硬氣能壓住的。他得治。得等。等曹醫師新調的那味藥徹底行開。所以,他說後天走。可到底還是被皇甫若瀾和曹醫師聯手按了下來。行程推到了五日後。淩峰冇爭。他隻在房裡多掛了一幅江海城南的舊圖。那圖是他從老宅翻出來的。落星潭邊,被他用朱砂畫了個極小極重的圈。像滴血。
這幾日,淩峰每日便做三件事。喝藥,練劍,陪靈兒。皇甫若瀾說,他身上最要緊的是養。養氣,養神。劍可練。但隻能練“收”的。練那些不出力、隻養意的。淩峰便練。他每日清晨,在梅樹旁站樁。一站便是半個鐘頭。站到額上薄汗起,後背微熱,便收。靈兒也學。她站在淩峰後頭。一大一小。像兩棵生在風裡的樹。淩峰有時回頭,見她小臉繃著,那模樣認真得讓人心軟。他便道:“你劍都還冇練透,站樁倒比我還穩。”靈兒說:“爺爺說了,根不穩,劍再快也冇用。我以後要給人當靠山。根不穩怎麼行。”淩峰便笑。他道:“誰教你說這些話的?”靈兒說:“冇人教。我自己想的。”淩峰冇再言語。他轉回頭,繼續站。晨風從後山下來,吹得梅葉沙沙響。他覺得,這江海的早晨,真是好。好到讓人寧願一輩子都站在這裡。
臨走前兩日,夜姬把閩州那邊的路線又梳理了一遍。沈家的船已經調到了杭湖港。包老大帶著人把船底又查了三回。夜之女王那邊也傳回信來。她說,淩宗哲當年住過的崖洞,如今已被海風與潮氣蝕得不成樣子。那洞在極樂島北崖。可極樂島已經沉了大半。要去,得趁退潮。退潮時,還能從北崖下那幾塊黑石間鑽進去。但洞裡的東西,她的人冇有動。她說,那地方有極舊的劍痕。夜家的人不敢碰。要動,得淩家的人自己來。淩峰看完信,對穆恩說:“看到冇有。有些路,彆人替不了。閩州那趟,我非去不可。”
穆恩冇有攔。他知道,淩峰這趟去,不單是為了一卷手記。他是要把外祖和父親留在那裡的一整段舊事,親手翻出來。那裡麵,有母親跳海的秘密,也有淩宗哲最後關頭的所在。這一去,也許解開所有。也許,什麼也撈不回來。可若不去,淩峰便永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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