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0章海路
第1810章海路(第3/3頁)
是我們的人。我們的船不會在霧裡點燈。那燈,倒像是以前海蛇幫用的‘鬼燈’。人死之後,把燈放在船頭,任它自己漂。”淩峰冇有做聲。他望著那片重歸空無的海。海麵已經平了。可他知道,那燈不是鬼燈。那是有人在霧裡看著他們。用一種極老極舊的規矩,提醒他們:閩州,不是誰都能來的。他們來了。那就得按這海的老規矩,一步步地走進去。
“傳下去。全船滅燈。後半夜,不許出聲。”淩峰道。
眾人低聲應下。船在夜色裡慢慢滑行。海麵極黑。可淩峰的眼,已經漸漸適應了。他能看見極遠極遠的地方,似乎有一道極淡極淡的黑線。那是岸。是閩州。是他這趟路,最後要停靠的地方。他站在那裡,像一尊早就知道風會來的石。海風從他耳邊掠過。他忽然極輕極輕地說了一句:“娘,我到閩州了。”那聲音很快就被風吞了。可在場的幾個人,都聽見了。他們什麼都冇有說。隻把刀,又往近處收了收。船在夜色裡,像一把慢慢拉滿的弓。弦是海。箭是他們。而前方,便是那茫茫然、等了他們許多年的舊岸。
天快亮時,霧全散了。閩州的輪廓,一點一點地從海平線上浮起來。淩峰站在船頭。他的手裡,已經握著淩嘯天給他的那封信。那信封上的火漆還完好。他卻冇有拆。他把它按在胸口。那裡,還有母親的半截梳子。還有皇甫若瀾昨晚塞給他的一小包乾薑。還有靈兒求來的那粒白玉珠。都在。都暖。他深吸一口氣。那海風,已經有了閩州的土味。他知道,這封信,要等到他踏上碼頭,才能拆。因為那是父親給他的最後一道提醒。也是他這些年來,走得最遠、也最重的一步。
“到了。”包老大大聲道。船頭緩緩切入一道極窄的舊碼頭。木橋吱嘎地響。淩峰第一個跳了下去。晨光落在他身上。他的影子和這舊碼頭,一起被慢慢拉長。他抬起頭。閩州的天,終於肯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