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9章霧散閩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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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59章霧散閩江
船回到閩州時，天已經快亮了。
江上的霧極濃，濃得連船頭都看不真切。小包頭把船速降到最慢。竹竿在水裡一點一點地探。船像一條從霧裡遊出來的盲魚，順著水流，慢慢地滑進了潮生棧後麵的小碼頭。穆恩已經在那裡等著了。他披著件極舊的蓑衣，手裡提著一盞用黑布半罩著的馬燈。那光極弱，隻夠照出碼頭上幾塊濕滑的石階。淩峰他們的船剛一靠岸，穆恩便快步上前，先看淩峰的臉色。見他雖滿身血汙，但精神尚可，才鬆了口氣。
“血旗呢？”穆恩問。
“死了。我親手殺的。”淩峰道。
穆恩點點頭，冇再多問。他轉身讓人把船上的鐵箱和那些賬冊搬回小院。小武和暗影留在碼頭上，幫著把幾個還活著的俘虜也押了上去。淩峰走在最後麵。他的刀已經洗過了，插在腰後。可甲板上、褲腿上、連鞋底都還沾著血。海風混著江風，從他身後吹過來，把那股血腥氣一點點地衝淡。他抬頭望了望天。東邊已經泛白了。霧在散。像有人正用極慢的速度，把蓋在這座老城上的那層灰紗一寸寸地掀開。
回到小院後，淩峰冇有去睡。他讓穆恩把那隻鐵箱搬到正屋。屋裡點著兩盞桐油燈。箱蓋被撬開。暗影從裡麵把一冊冊東西取出來，攤在桌上。那些密卷大多用油布裹著。有些還帶著海水的鹹味。紙張軟塌塌的，字跡卻還清楚。夜姬站在一旁，手快，眼也快。她先把幾份帶火漆印的文卷挑出來，說這些是慕容家當年和幽冥門之間往來的實據。上麵有慕容霸的私印，也有血姑的蓮花令。淩峰隻看了一眼，便道：“這些先封起來。有用。”
暗影又從那鐵箱最底層取出那兩本畫著蛇的黑本子。淩峰接過來。那本子不厚，封皮是黑色的，極軟，像用什麼獸皮做的。上麵冇有字，隻畫了一條盤起來的蛇。那蛇冇有眼睛。但淩峰總覺得，那本子一拿出來，屋子裡的桐油燈都暗了一下。他讓小武把燈挑亮些，然後翻開第一頁。書頁極薄，上麵寫滿了極小的字。那不是華文，也不是南洋常見的文字。是一種極古老的符號。有些像幽冥門木牌上的密文，但更複雜，更密。
“這是幽冥門的古篆。”夜姬也湊了過來。她跟了淩峰多年，又經手過不少幽冥門的舊物，隻認得其中零星幾個字。她指著一處反複出現的蛇形符號，說：“這是‘淵’。幽冥門古篆裡，這個字最早是用來指很深的水。後來也用來指血脈。”
淩峰的手指微微一頓。淵。他想起那兩塊玉合在一起時，光暈裡顯出的那個名字。淩淵。那位被淩家除名、遠走南洋、最後成了淩宗哲師父的先人。他輕輕翻到後幾頁，發現許多頁都被人用黑墨塗掉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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