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下路上聞棺香
南下路上聞棺香(第2/4頁)
第二下,回音裡多了拖木聲。
咚。
第三下,船板底下傳來一串很細的撞擊聲。
船老大手裡的篙子差點滑進水裡。
“爺,你敲出什麼了?”
陳無量盯著船底。
“船下有東西跟著。”
袁大嘴把聽水盅扣在船板上,耳朵貼過去。聽了片刻,他臉上的肉收緊。
“不是一口。三道水影,貼著船底走。前頭一條斷了頭,中間那條空,後頭那條有棺釘聲。”
馬九乙從裡衣夾層裡摳出一小片黃紙,壓在自己後頸。
“棺香認貨。”
袁大嘴抬頭。
“認誰?”
馬九乙看向陳無量腳邊的油布袋。
“銅匣根皮圖。”
船艙裡的人聽不懂,可棺香兩個字聽懂了。趕路漢子往後挪,婦人把孩子抱得更緊。
船老大哆嗦著問:“三位爺,咱這船還能走嗎?”
陳無量道:“能。”
“水下跟著棺材也能走?”
“它冇攔船。”
袁大嘴接話。
“它在聞貨。就跟市集上買豬肉,先聞新不新鮮。”
船上人臉都白了。
陳無量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閉嘴。”
袁大嘴攤手。
“胖爺這不是給大家講明白嗎?”
馬九乙從裡衣貼肉處摸出一枚小賬錢,銅麵發烏,中間穿孔帶紅線。銅牌上還帶著體溫。
“我壓過渡活貨賬。”
陳無量問:“壓誰?”
“壓這條船。”
袁大嘴湊過去。
“你還有多少藏貨?”
馬九乙冇理他,把賬錢按在船板縫裡,手指繞紅線一圈。
“天機門過渡舊規,活貨先行,死貨避水。借夜船過路,賬歸苗溪渡外灣。”
船底的拖木聲停了片刻。
船老大吞了口唾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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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停了?”
袁大嘴聽著盅壁。
“冇停,換到左舷了。”
陳無量把銅棒挪到左舷船板。這回不用敲。左舷板底下,回音自己傳上來。比剛才更近。水聲一推一退,夾著棺釘刮船底的細振。
陳無量把銅棒抬起。
“它在找匣子。”
馬九乙道:“銅燈不能亮。燈一亮,柳三絕那半截反噬也會醒。”
袁大嘴道:“不亮燈,怎麼壓?”
陳無量扯下掌心布條一角,把香灰抹在銅棒尾端。
“用鋪灰。”
馬九乙皺眉。
“這是小聾子給你壓印的香灰。”
“半日夠用。”
“你要把半日拆成一刻?”
陳無量說:“賬以後找千機門補。”
袁大嘴點頭。
“對,香灰損耗,嗓子損耗,胖爺精神損耗,都記沈渡。”
陳無量把銅棒尾端抵住船板,嗓子裡擠出一段短哭。
那聲音不長,壓得很低,和鋪子清早開門前驗門那一聲一個路數。哭音從喉嚨裡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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