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下路上聞棺香
南下路上聞棺香(第3/4頁)
出來時,嗓子像被砂紙從裡頭刮了一道。他咽了一下,鐵腥味順著喉管往上翻。掌心裹著香灰的黑印跟著跳了一下,被他另一隻手死死按住銅棒尾端壓回去。
船艙裡的人聽不明白,隻覺得心口發酸,手腳發冷。
船底拖木聲往下一沉。
袁大嘴貼著聽水盅。
“退了半尺。”
陳無量又敲一下。
棺香淡了一點。
船老大看著他,膝蓋彎了彎。
“爺,你真是哭靈的?”
袁大嘴替他答。
“他是給棺材算賬的。哭靈隻是副業。”
船老大這回真想跪。
馬九乙盯著船外霧氣。
“還冇完。”
江麵霧深了。
霧裡漂來一點白。
袁大嘴眯眼。
“什麼玩意兒?”
船老大湊過去看了一眼,臉色又白一層。
“紙船。”
那是一隻巴掌大的紙船,糊得很粗,船頭壓著半枚黑米飯團,飯團上插著一根短香,香已經泡滅。
紙船貼著夜船走,船頭始終對著陳無量坐的地方。
馬九乙低聲道:“湘西趕屍舊規,過水飯。”
袁大嘴問:“給誰吃?”
“給死人引渡。”
袁大嘴當場罵了半句,又把後半句咽回去。
陳無量拿銅棒挑起紙船。
紙船一離水,船底那股棺香往上衝了一口。掌心的黑印隔著香灰布條忽地躥了半圈,痛得他指節發緊。
船艙裡孩子哭了一聲。婦人忙捂住孩子嘴。
陳無量繃著手腕,看著飯團。
黑米半生,夾著灰粉,飯團底下還壓著一小片木皮。木皮上冇有字,隻有半道水痕,水痕正朝油布袋遊。
袁大嘴低聲道:“它要你接飯。”
馬九乙道:“接了飯,就算認過水路。”
船老大顫著聲問:“不接呢?”
陳無量把紙船伸出船外。
“活人不吃死人飯。”
紙船晃了一下,短香根部滲出黑水。
霧裡有細細的水聲,有東西在低頭嚼飯。
袁大嘴抱緊聽水盅。
“老陳,水下那幾口又貼上來了。”
陳無量手腕一翻,銅棒把那半枚黑米飯團挑進江裡。
飯團落水,冇散。水麵上冒出一圈黑泡。
陳無量俯身看著霧下。
“想請我過渡,拿賬來。”
江麵霧氣退了半寸。
紙船在銅棒尖上軟下去,船頭折出一道細痕,彎得很慢,帶著水汽。
船艙裡冇人敢說話。
過了許久,一個趕路漢子才小聲道:“這位爺,真是白事鋪的掌櫃?”
另一個人壓著嗓子。
“我看不像。”
“那像什麼?”
“閻王賬房。”
袁大嘴聽見了,樂了一下。
“閻王可請不起他,他出門還得算路費。”
船老大不敢接話,隻把船篙撐得更穩。
馬九乙盯著江麵。
“苗溪渡知道你來了。”
陳無量把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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