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市底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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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市底下
陳無量用銅棒尾端貼著牆麵往前點,銅碰磚,一聲一聲往黑裡鑽。
袁胖子跟在後頭,肚皮貼著牆根蹭過去,嘴裡壓著罵聲,走兩步就低頭看腳底下那塊磚,跟踩著自家祖宗牌位差不多。
“老陳,我先把醜話撂這兒,咱倆現在這路數,在探靈門不叫探路,叫把自個兒洗乾淨了端上桌。”
陳無量冇回頭。
“你探靈門不是吃這碗飯的?”
“吃飯也得看菜單,探河是探河,下河是下河,聽棺材是聽棺材,躺棺材裡讓人聽,那得另開一張賬。”
“怕了就回去守攤,彆拖我後腿。”
袁胖子立刻把聽水盅往懷裡一抱。
“少拿這套給胖爺上政治課,胖爺我這三百斤肉,擱哪兒都是戰略物資,要撤也得成建製撤,不能讓千機門看了笑話。”
陳無量腳步停了一下。
磚麵底下的震動更清楚了。
咚……
隔了幾息。
咚……
那動靜隔著磚,隔著土,隔著鬼市底下不知道多少年冇見天日的水道,往腳心裡頂。
袁胖子臉上的油汗掛成了線,順著下巴往領口裡淌。
“老陳,這聲兒不對,像棺材趕夜路。”
“聽見了。”
“離咱近了,再近點兒,咱倆就從聽貨的變成收貨的了。”
袁胖子把聽水盅從懷裡掏出來,彎腰把盅口扣在地上,胖臉壓上去聽了一耳朵,立刻抬頭,“四丈不到。”
陳無量眯了眯眼。
“四丈?”
“這是給自己留臉的說法,底下有水層,有空腔,回聲繞路,要按實打實的垂直距離算,三丈半上下,再摳門點兒,還能少半尺。”
“棺材多遠到這兒?”
袁胖子又聽。
“前頭那口快到分岔了,後頭還有三口,興許四口。老陳,這不是小買賣,是有人整車往城裡塞貨。”
“往哪邊走?”
“這就犯邪了。”
袁胖子把耳朵從聽水盅上拔開,抹了一把汗,“有一口往北走,剩下幾口壓在南邊岔口,像被人摁住號牌排隊。”
“排隊等進棺口?”
“你彆把話說得這麼像飯館等座,胖爺現在聽見排隊倆字,腦子裡全是送終流水席。”
陳無量抬起銅棒,在前頭一塊凸出的石磚上點了點。
“口子在這兒。”
袁胖子湊過去,借著後頭遠處油燈那點光,瞧見牆根儘頭多出一段舊石壁。
石壁和鬼市後牆接在一塊兒,表麵被青磚封著,青磚顏色比周圍新,磚縫卻長了黑毛,黑毛底下往外滲水,一滴一滴落在地上,積出巴掌大一片濕痕。
水色發灰,裡頭帶紫,貼著磚往下淌的時候,像有人把沉陰木泡爛了再擠出來的汁。
袁胖子伸手就想摸,陳無量用銅棒攔住他手背。
“手不想要了?”
袁胖子縮回手。
“胖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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