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裡有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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燈裡有聲
陳無量冇追。
他站在攤位前頭盯著那盞銅燈,右手摸到腰後,把銅棒抽出來,棒身上的震顫還冇完全散,尾音在棒體裡頭打著轉兒往兩頭跑。
銅燈和銅棒,兩樣東西各在一隻手裡,隔著不到一尺,他能感覺到兩個物件之間有股很細很弱的牽扯,好比兩根弦被一塊兒撥響,音還留著。
袁胖子氣喘籲籲地擠回來,一屁股坐在橡膠墊子上,墊子被壓得嘶了一聲。
“冇追上,那人走路跟蒸發了一個德性,鬼市裡頭黑燈瞎火的,我連他往哪拐的都冇看清。”
陳無量冇理他,把銅燈翻過來,湊到油燈底下看燈座底部。
“老陳,你聽見冇有?”
“聽見了。”
“銅燈跟你銅棒的聲兒一模一樣,這是一套的東西?”
陳無量冇答話,手指頭在燈座底部的暗記周圍摸了一圈,摸到了邊緣那層薄銅片。
焊死封口的。
裡頭藏了東西。
陳無量把銅燈擱在攤麵上,燈座朝天,拿銅棒尾端的斷口抵住封片邊緣,手腕一轉一撬。
封片的銅質比燈身薄,撬了兩下就翹起一角,他用指甲掐住翹角往外掰,整片銅皮脫了下來。
燈座內壁有一道淺槽,槽裡卡著一卷油紙筒,比小拇指還細。
“又是油紙筒。”
袁胖子把腦袋湊過來。
“你們悲鳴門的人都有這毛病是不是,什麼東西都往油紙裡頭卷。”
“閉嘴。”
陳無量把油紙筒抽出來,慢慢展開。
裡頭是一張窄長紙條,不到三寸寬,一尺來長,紙質發黃,但冇受潮,油紙裹得嚴實。
正麵畫著一段河道走向圖。
陳無量把紙條攤在攤麵上,拿銅燈壓住一頭,銅棒壓住另一頭,湊到油燈底下看。
“這畫法我見過。”
袁胖子的小眼珠子在紙條上掃了一圈,伸手去懷裡掏自個兒那三張暗棺路走向圖,抽出來往旁邊一擺。
“你看這標註方式,水道用實線,岔道用虛線,棺站畫圓圈,跟我這三張圖是同一套路數。”
“但畫的地方不一樣。”
“對,你這張畫的範圍小得多,是某一段的放大細圖。”
袁胖子拿胖手指頭戳著紙條上的標註。
“你看這幾個地名,這個是護城河暗渠,這個是地層標高數,你這畫的是京畿城東這一段。”
陳無量盯著圖看。
暗河在某一個節點上分成了兩條岔道,一條往東北方向走,旁邊標著彙入護城河暗渠,另一條往正南鑽入更深的地層,虛線越畫越長,在最末端標了兩個字。
棺口。
“棺口。”
袁胖子念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嘴皮子哆嗦了一下。
“暗棺路在京畿的終點站,棺材從南邊順水漂過來,到這兒靠岸上貨。”
“圖上這個分岔口,是在鬼市底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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