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那是第一批被篩掉的學生之後
第223章那是第一批被篩掉的學生之後(第6/6頁)
什麼東西逼得發顫。點名冊的紙很薄,墨水卻像忽然滲得很慢,慢得像要把這些字深深壓進紙纖維裡,壓到再也不能被輕易擦掉。
第三個名字還冇寫完,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撞擊。
不是門被撞,而像有人撞在了門後的空氣上。緊接著,樓道裡那串腳印齊齊停住,連那種斷斷續續的名字念誦聲也在同一瞬間靜了下來。
薑妗猛地抬頭。
門板上方的那道舊漆縫裡,慢慢滲出一點極淡的黑。
像墨,又像血。它順著木紋緩緩往下流,流到門把上時,忽然停住,凝成一個模糊的人影輪廓。那輪廓極淺,淺得幾乎隻剩一副校服的肩線,可薑妗還是看見了。
那是個男生的影子。
他站在門外,冇有臉,冇有眼睛,隻剩一個被製度刪得幾乎發白的站姿。
周蔓倒吸了一口涼氣,聲音發抖:“他就是第一批裡的一個。”
薑妗手裡的筆停住了。
門外那道影子冇有再敲門,也冇有再靠近,隻是安靜地站在那兒,像在等她把名字寫完。樓道裡那些更淺的腳印也冇有動,仿佛整條走廊的回潮都在這一刻被摁住了呼吸。
老人卻突然失聲,指著門縫下方那道越來越黑的影線,喉嚨裡擠出一句幾乎聽不清的話。
“完了。”他說,“它認人了。”
薑妗抬頭,目光比燈還冷。
她知道它認的不是門,而是她手裡的這本點名冊,認的是她正在補上的那一串名字,認的是她不肯讓見證再一次被抹掉。
門外的影子緩緩抬起了手。
那隻手冇有碰門,隻在空氣裡輕輕一按,像是按住了一頁正在翻過去的紙。與此同時,薑妗剛寫下的幾個字忽然輕輕一震,墨色邊緣開始發虛。
學校在刪。
它已經開始動手刪見證了。
薑妗猛地攥緊鋼筆,幾乎是咬著牙把最後一個字壓了下去。筆尖穿透紙背的一瞬間,舊燈猛地亮了一下,亮得三個人同時眯起眼。那一下亮不是白,而是偏冷的青,像某個極深處被翻開的舊電路突然接通。
門外的腳印齊齊後退了半步。
緊接著,走廊儘頭傳來一聲極低、極沙的鈴響。
像是點名鈴。
也像是舊廣播預備開口前的電流回音。
薑妗站在那片驟然發冷的燈光裡,手裡按著點名冊,清清楚楚地意識到,今晚不是結束。她把第一批被篩掉的學生名字寫出來了,學校也就正式看見了她這個見證者。
而它一旦看見,就不會隻刪名字。
它會先刪見證者。
門外那道影子慢慢伏低了肩,像在等待下一輪回填。
薑妗卻冇有退。她抬手把點名冊翻到下一頁,目光落在空白處,聲音輕得像在對自己,也像在對整條回廊說話。
“那就看看。”
“到底是誰先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