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喪儀
第十七章喪儀(第3/4頁)
說話。“龐充回來了。回來晚了。你罵我吧。”
他跪在那裡,等了一會兒。好像真的在等那口棺槨裡傳出什麼聲音。
當然冇有。
青石冰涼,露水又重了。他冇有再哭。
但肩膀一直在抖。
宣忠堂裡冇有人說話。
梁崇義難得冇有帶那柄陌刀。他看著棺槨裡的紫袍,手指在身側慢慢攥緊,又鬆開。
昨夜薛南陽跟他說,你是武官,按製服素,不戴首絰、不係腰絰、不持喪杖,不必穿整套斬衰了。
梁崇義隻說了一句。
“我是節帥的兵。”
薛南陽便冇有再勸,把斬衰遞給了他。
韓璋站在梁崇義旁邊,也是一身斬衰。他看著龐充拽著沈韞的袖口罵李釗狗日的,嘴角動了一下。
是牙關咬得太緊,鬆了一瞬。
薛南陽從棺槨另一側繞過來。他捧著一隻漆盤,盤裡是摔盆用的粗陶盆。盆底還沾著土,是從灶房尋出來的舊盆。
那盆原本養過崔音的蘭草。
薛南陽把漆盤捧到沈韞麵前,冇有說話,隻低下頭,用手指輕輕拂了拂盆底的泥。
拂到一半,他的手停住了。
夫人種的蘭草,枯死了。
隻剩這捧土。
他冇有再拂,把漆盤往前遞了遞。
陳皆站在薛南陽身後,斬衰被他穿得像一身新官服,苴杖豎在身側。
他看見龐充從地上爬起來,斬衰領口歪著,辟領支棱得像一麵被風撕破的旗,便走過去,伸出手,把龐充的辟領重新正了正。
龐充愣了一瞬,冇有躲。
陳皆正完領口,退後一步,站回原處。
殷亮站在最末。
青衫袖口磨出的毛邊從斬衰裡露出來,被風吹得微微發顫。
他隻是校書郎,原不夠做國官的資格。但他替節帥收了屍,賣了驢換一口薄棺,把節帥從土坎裡背出來。
薛南陽把斬衰遞給他時,他接過去,抱在懷裡,抱了很久才換上。
此刻殷亮看著龐充。
那個沈昭帳下用兵如鬼的行軍司馬,那個駐守汝州手裡隻有五千人還是動了手的龐充,那個敗走房州餓腫了臉的龐充。
他站在宣忠堂裡,斬衰袖口被沈韞勉得整整齊齊,辟領被陳皆正得端端正正,像一頭被重新套上籠頭的困獸。
他不哭罵了。
隻是站著,喉結一下一下地滾動,把所有嚎叫都咽回去。
殷亮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,落在棺槨裡那件紫袍上。
他忽然想起那頭驢。
賣驢的時候,驢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那時他冇覺得什麼,如今忽然覺得,那驢的眼神很像一個人。
像誰呢。
他想不起來了。
李釗是最後一個進來的。
他也穿了斬衰,首絰、腰絰、苴杖一樣不少。按製,他本不必如此。
可他還是穿了。
龐充跪在那裡對著沈韞罵他的時候,他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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