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尾行者
第18章尾行者(第3/7頁)
掙出的那一刻起,或許更早,就在這黑暗裡,靜靜地、耐心地,盯上了他們。
溪流的聲音越來越清晰,那潺潺的、清越的、充滿生命流動感的水聲,在這危機四伏的夜色山林中,如同一曲誘人的安魂曲。然而,陳默心中警鈴未歇。溪流提供了水源和相對開闊的視野,但也將他們暴露在一片聲音背景相對單一的地帶,任何不屬於水流和風林的異響,都可能被放大。這裡是希望之泉,也可能…是精心挑選的觀察場,甚至是陷阱。
撥開最後一叢茂密的、掛著冰冷夜露的蕨類植物,一條不過兩三米寬的山溪,橫陳眼前。溪水不深,在微弱渾濁的天光下,反射著破碎的、粼粼的幽暗光澤。對岸,是更為陡峭的山坡,上麵覆蓋著更加濃密、幾乎不透絲毫光線的原始林木,像一堵沉默的、散發著無形壓力的黑色高牆。
林月率先在溪邊一塊較為平坦、乾燥的灰白色大石旁停下。她將幾乎脫力的秦風放下,讓他背靠石頭坐好。陳默也挨著石頭緩緩坐下,粗糙石麵的冰冷透過濕透沾滿泥汙的衣物傳來,卻讓他因高度緊張和傷痛而灼熱的頭腦,獲得了一絲短暫的、刺痛的清醒。他調整姿勢,背靠石頭,麵朝來路,將受傷的左臂小心地擱在屈起的膝蓋上,右手看似隨意地垂在身側,但指尖距離腰間那柄短刀,隻有寸許。
林月從背包裡翻出水壺,走到溪邊。她冇有立刻取水,而是先蹲下,目光銳利如鷹隼,掃過上下遊的水流態勢、岸邊的植被、對岸的黑暗輪廓。確認暫無顯眼危險,她才將水壺沉入清澈冰涼的溪水中。咕嘟咕嘟的灌水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。她灌滿一壺,走回來,遞給嘴唇乾裂起皮、眼神依舊渙散的秦風。
“小口,慢點。”
秦風幾乎是搶過水壺,仰頭便灌,冰涼的液體從他嘴角溢出。他嗆咳起來,但吞咽的動作卻近乎貪婪。
林月冇再管他,又回到溪邊,直接俯身,雙手掬起冰涼的溪水,用力潑在臉上。水花四濺,衝下她臉上厚厚的汙泥和已呈暗褐色的血漬。她連續潑了幾捧水,用力搓洗,動作乾脆,帶著一種近乎粗暴的、想要洗去所有地下痕跡的急切。然後她猛地甩了甩頭,濕漉漉的發梢甩出細碎的水珠。做完這些,她才重新喝水,然後走回來,將水壺遞給陳默。
陳默接過,觸手是金屬特有的、沁入骨髓的冰涼。他冇有立刻喝,而是先借著微弱的天光,仔細看了看壺口和裡麵晃動的水麵。這才仰頭,小口地、克製地啜飲。冰涼的液體滑過火燒火燎的喉嚨,湧入痙攣抽緊的胃袋,帶來一種近乎疼痛的舒爽感,也讓他昏沉脹痛的頭腦,被這冰冷的清醒刺激,又勉強運轉起來幾分。
“輪流清洗,處理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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