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7章民可使由之,不可使知之。
第607章民可使由之,不可使知之。(第2/2頁)
了起來。
那人穿一件月白長衫,料子是上好的湖綢,但袖口已經微微磨出了毛邊,像是穿了有些年頭了,隻是打理得很仔細,不仔細看看不出來。
他約莫四十四五的年紀,麵白無須,眉眼清朗,站在那裡的時候自有一種氣度,不像周鬆濤那種端方得讓人不敢靠近的莊重,他站在那裡像是一把被擦得很亮的刀,安安靜靜地擱在架子上,但你知道它開過刃。
沈臨川,十年前的二甲進士,曾在庶常館讀書,後來因病辭官回鄉,如今是信州府第一名士。
他站起來的時候先看了一眼周鬆濤的方向,那一眼很輕,但心裡想的是:周教授老了,他那套東西是幾十年前的舊學了,今天被一個毛頭小子駁倒,不奇怪。
可我沈臨川不一樣,我當年在庶常館的時候,那些翰林們都說我義理精微,思辨無雙。
我寒窗半生才二甲出身,他一個鄉下少年憑什麼六元及第?
今天我倒要看看,他這個狀元到底是真學問還是時運。
他轉向林硯秋,拱手行了一禮,姿態比周鬆濤隨意一些,但那種隨意本身就是一種底氣。
他開口說:“林狀元,在下沈臨川,有一事請教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不低,但院子裡的議論聲忽然就小了,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看他。
沈臨川在信州府的名氣比周鬆濤還大,周鬆濤是官學教授,大家敬他的資曆,但沈臨川是真正的名士,當年二甲靠前的進士,庶常館出來的人,在信州府說話的分量跟旁人不一樣。
他開口說:“《論語》有雲:民可使由之,不可使知之。千年以來,皆解為聖人馭民之術,百姓隻可驅使,不可明理。不知狀元如何看待聖人此論?”
他問完之後冇有站得筆直,而是微微側了側身,一隻手負在身後,像是把這個問題放在兩個人之間,等著對方來接。
他心裡想的是:這個問題是千古難題,千年來無數大儒都在這裡栽過跟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