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三百零九章心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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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後,枯槐上方“哢”的一聲響,一截細線陡然繃斷,樹杈間一隻小泥壺落下。
摔在青石板上,“哧”的冒起一股淺白的煙,味道極淡,像冷鍋裡灑了幾滴陳醋,又像熄火的藥灶略帶酸氣。
捕快退了一步,鼻尖一酸。
朱瀚倒退半步,把袖口壓在口鼻間,盯住那縷白煙,冷聲道:“熏嗅混淆——想亂人的鼻子。”
漢子見事不成,肩頭一垮,粗聲罵了一句,咬牙閉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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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把他押回。”朱瀚沉聲,“掌櫃,你把阿旺帶來。彆怕,他若無心害人,自有彆處說得清。”
掌櫃連聲應,轉身就跑。
朱瀚俯身,看了看摔碎的泥壺碎片,指腹一抹,抹出粘絲。
他低聲道:“蜂蠟裹薄荷、陳皮與醋粉,點火不燃,落地即散。手法不粗。”
童子趕來接應,一眼看見碎片,咂舌:“這是要把我們校場的嗅辨法攪渾。”
“攪不渾。”朱瀚淡淡,“攪渾一時,攪不渾十回。回去把這法也講給百姓聽,叫他們彆怕怪味,怕的還是‘假香’。”
說話間,掌櫃帶著阿旺回了,阿旺滿臉羞慚,撲通跪地:
“王爺!小的罪該萬死!那粉是昨夜有人放在我門口,說是掌櫃吩咐的‘提香’,我不敢用,就收在櫃下,冇敢說。
今晨又有人來敲門,讓我把粉塞到兩家舊藥裡,說‘順手’,我冇敢乾,可心裡——心裡慌,就把鑰匙讓掌櫃拿了,自己躲庫房。”
“那人什麼模樣?”朱瀚問。
阿旺猶豫著,抬頭看看掌櫃,咽了口唾沫:“個子不高,圓臉,說話拖尾音,手指頭上有油泥,像常摸印泥的人。”
童子眼神一閃:“像印房的人?”
“未必。”朱瀚搖頭,“也可能是文房、印坊打交道的常客。把他畫出來。”
阿旺支支吾吾說了幾句,童子不一會兒勾出一個圓臉短頜、手指厚繭的側影。
朱瀚收好,吩咐:“回校場。”
回到校場時,印房已搬了半邊桌到棚下,幾方公印靜靜臥在印墊上,印泥分兩盆擺著,司吏輪坐,旁邊設一張“驗章桌”,那名年輕書吏正低頭比對戳文,額角細汗滲出來,卻冇抖手。
看見朱瀚,他站起身,抬手一拱:“王爺。”
“坐。”朱瀚淡聲,“你今天寫了幾張換藥憑?”
“一百九十三張。”書吏喉頭動了動,“字都寫正了。”
朱瀚點頭,目光掠過棚邊。
溫梨在另一角,一盞茶一盞茶地續,壺裡不再加香,隻是清水泡茶,茶色淡,熱氣好。
她見他看過來,略一點首,又收回目光,像一枝安靜的燈芯。
就在此時,校場另一端忽傳一陣騷動,有人喊:“火!火!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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