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二百九十八章方在民間,不在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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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至一處被火燒後的空地。
灰燼未冷,藥香猶在。朱瀚指著那片焦黑的土地,道:“這裡,原是醫棚。”
朱標蹙眉:“怎會燒成這樣?”
“人心懼,火從懼起。”朱瀚語氣淡淡,“有人以為救命之法若落民間,必生禍亂,故燒之。”
朱標目光複雜:“叔父若不怒,豈不縱惡?”
朱瀚目光如深潭:“我不怒,是知其理。世間之道,皆由懼而立。若懼失控,便須以理馭之。你記住,治國者,須讓人知懼,而非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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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標沉吟,似有所悟。
京城暮色沉沉,宮闕之巔籠著一層冷霜。
冬夜未至,寒意卻已先行。
金水橋旁,朱瀚下馬而立,抬頭望著皇城深處,那巍巍丹闕如鐵,靜默無聲。
自西嶺歸京已十日,聖旨三下,方得麵見。
此夜微雨,他立於殿外,任風中燈火搖曳,長身不動。內侍傳聲:“王爺可入。”
殿內暖爐熏香,龍榻後立著一道魁梧的身影。
朱元璋披著重袍,眉目沉峻,正對著牆上一幅山河圖,未回頭。
朱瀚進殿,俯身長揖。
“臣弟朱瀚,參見陛下。”
片刻寂然。火光閃爍間,朱元璋緩緩開口:“朕的弟弟,從西嶺歸來,勞苦功高。百姓頌你救疫,民心儘歸。你可知,這民心之重,勝過十萬兵馬?”
朱瀚垂目:“臣弟不敢。救人之事,乃理所應行。”
朱元璋轉身,目光如刀鋒掠過:“理所應行?你封印藥方,設醫坊,立民印——可曾請旨?”
朱瀚平靜答道:“未請。”
“未請?”朱元璋冷笑,“那便是擅權!你在外行醫立製,百姓稱頌‘朱王救鄉’,若再傳幾月,朕這皇兄,豈不成了看客?”
殿中一時死寂。爐火“啪”地一聲,木炭爆裂,火星散入朱元璋的衣袖,未引火,卻映得他麵上一層紅光。
朱瀚微微抬頭,目光不避:“兄長若真視此為權,弟便甘受責。但若此權能救命,弟寧負聖恩,不負人命。”
朱元璋盯著他,目中閃過複雜之色:“你這脾氣,還是當年的朱瀚。”
良久,他歎息一聲,坐回榻上,揮手示意:“罷了,朕問你——你那所謂‘民印’,究竟何意?”
朱瀚答:“民有法可守,方能久治。弟見疫中百姓自醫、相助,遂立印以示信。此印非為權,而為心。”
朱元璋沉吟半晌,忽然冷冷道:“你說‘人自救鄉’,此話朕看過。可人若能自救,要這朝廷何用?”
朱瀚靜靜道:“若人皆能自救,則朝廷不必救。若人不能自救,則朝廷當教之。”
朱元璋默然。殿中隻有火光跳躍,映著兩人沉默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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