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二百九十八章方在民間,不在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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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後,朱元璋的語氣緩和了幾分:“朕非不懂你的心意。隻是天下新定,律令未穩。若人人學你行事,天下將無章可守。”
朱瀚叩首:“臣弟明白。所行一切,不過權宜。若聖上以為越製,弟願去職,閉門自省。”
朱元璋沉默良久,忽然一笑:“你若真閉門,怕是連太子都要鬨。”
朱瀚一怔,隨即抬頭:“殿下……可在殿中?”
“他就在偏殿。”朱元璋淡淡道,“朕讓他聽你二人言語,也好知世道並非書卷所載的平靜。”
朱瀚心中微震,抬眼一望,果見屏風後隱約一人影。
朱標緩緩走出,衣袍素淨,眼中光亮,卻帶著些少年難掩的執著。
“叔父,”他行禮,“父皇言您立民印、傳醫法,乃仁心之舉。孩兒敬佩。”
朱元璋冷聲道:“敬佩有何用?你若繼位,民心聚處,朕倒成了被你叔父教出來的君王。”
朱標慌忙低頭:“兒不敢。”
朱瀚輕聲道:“陛下多慮。太子若敬,乃敬天下能行仁者;若懼,才是真失。”
朱元璋不語,隻擺手:“夠了。你二人退下吧。朕……倦了。”
朱瀚與朱標叩首退出。
殿門合上那一刻,燭火忽地閃滅,隻餘外頭風聲呼嘯。
宮外長廊,夜風穿過朱紅的門廊,燭影被吹得微顫。
朱標快步追上朱瀚,低聲喚道:“叔父。”
朱瀚停步,轉身看他:“太子可是心有疑?”
朱標目光複雜:“父皇……似對叔父所為心有不安。叔父不懼嗎?”
“懼。”朱瀚坦然答,“懼得深。”
朱標愣了愣:“那叔父為何仍為?”
朱瀚笑意淡淡:“因不為,則百姓懼得更深。”
朱標怔立原地。
朱瀚拍了拍他肩:“殿下,當記:君心可威民,唯仁能安民。天下懼你易,敬你難。若有一日,你能令民願隨你而行,便是真王。”
朱標抬頭,眸光亮了幾分:“叔父此言,我記下。”
朱瀚微微頷首,轉身緩步入夜。
三日後,朝會。
文武百官列於金鑾殿中,聖旨傳宣,朱瀚以“越製行醫”名受責,削三品封俸,留京聽命。
百官默然,無一人敢勸。
朱標立於班首,麵色微白,卻強自鎮定。
散朝後,朱標追至宮階下。朱
瀚正披著鬥篷,緩步下臺階,神色如常。
朱標忍不住問:“叔父,您……可曾怨父皇?”
朱瀚回首,眼神清亮:“怨何用?兄長若不責我,我反不安。”
“為何?”
“他若不責,天下會以為朕私我。今削我,反保了醫法之清。”
朱標怔怔,心中一陣震動。
良久,他鄭重行禮:“叔父之誌,兒謹記。”
朱瀚微笑,不語,隻負手而行,步履穩如鬆。
日轉數旬,京師冬寒漸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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