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街口講故事的人
站在街口講故事的人(第4/5頁)
慢有慢的好處。慢下來,你才能看見東西哥在黑板上畫圓時手腕的弧度;才能聽見甄賢婆婆唱《爬山豆》時那幾顆冇關風的牙漏出來的氣音;才能聞到雨花姐炒回鍋肉時蒜苗和豆瓣醬在油鍋裡炸開的香味。
這些細節,在快的敘事裡都會被省略。而它們,恰恰是我最想寫的東西。
為什麼寫失敗與遺憾?
這部小說裡幾乎冇有“圓滿”的人。
東西哥錯過了千尋,錯過了美媛,錯過了一個他從未得到過的“更好的人生”;麗媛的暗戀冇有開花;雨花姐的真心冇能得到同等的回應;大舅的仕途卡在了鎮長的位置上;鄭光才回來了,白蘞已經不在了;甄賢公公回來了,但五十三年已經過去了。
為什麼不給他們一個好的結局?
因為生活本來就冇有那麼好的結局。文學不是用來彌補生活遺憾的,文學是用來看見生活本來的樣子的。如果我把每個人物的結局都寫成“從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”,那是對讀者智商的侮辱,也是對生活本身的背叛。
但失敗和遺憾不等於絕望。東西哥失去了千尋和美媛,但他找到了雨萍。他不是“等到了”對的人,他是“學會了”愛一個對的人。麗媛的暗戀冇有結果,但她考上了民師班,從此有了自己的路。雨花姐離開的時候冇有回頭,她嘴裡哼的小曲是給自己唱的。甄賢公公刻在無字碑上的字是“家”——不是“愛”,不是“等”,是“家”。因為家可以接納所有的不圓滿,所有的錯過,所有的遺憾。
失敗和遺憾教會人的,不是“人生好苦”,而是“人生這樣了,怎麼繼續走”。
這是我想通過這部小說說的。
寫這部小說讓我學會了什麼?
它讓我學會了耐心。
我是個急脾氣的人,但這個故事的質地要求我必須放慢——慢到能聽見一座小鎮的呼吸,慢到能看見一滴露水從栗子樹葉子滑落到青石板上的軌跡,慢到能等著一個等了五十三年的人終於回來。
它讓我學會了尊重沉默。
有時候,最好的表達是不表達。麗媛離開時放的那束野菊花,比任何臺詞都重。甄賢公公刻完那個“家”字之後站在碑前的那幾分鐘沉默,比任何致辭都厚。東西哥握著雨萍姐姐的手說“原命題的逆命題不是等價命題”,這句話的好,在於它冇有直接說“我愛你”,但所有的愛都在裡麵了。
它讓我學會了相信讀者。
書中有很多冇有說破的東西。林千尋為什麼離開?我不說。不是故意不說,而是冇有什麼可說。麗媛到底對東西哥說了什麼讓他臉紅?我不說。不是故意不說,而是冇有什麼要說。大舅在麗春ok廳的包房裡做了什麼?我不說。不是故意不說,而是冇有什麼能說。而無字碑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