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街口講故事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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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黑板。他不知道該畫什麼。他在大學裡學的是建築,現在隻能畫三角形。那個落差帶來的所有痛苦、掙紮、不甘,以及最終的釋然,都是他自己長出來的——也是從我心裡長出來的。
對於師範畢業從教的我來說,十三年的教書生涯起起伏伏:從小學教師到初中教師,從教導主任(後期主持工作)到副校長(主持工作),再到鎮中學分管副校長,最後又回到教導主任崗位。這一段經曆,讓我內心經曆了前所未有的刺激和成長。我創作這部小說,或許就是為了記錄那段人生,為自己留一份啟示。當然,動筆的時候,我已經轉入另一個體製——鎮政府機關工作,心裡已經平靜了。寫作不過是一個記錄者,站在旁邊,把故事裡人物說過的話、畫過的圓、吹過的簫、吃過的老鼠藥、重新站在講臺上時微微發顫的指尖——一一記下來。
雨花姐也不是我遇到的人,但她是我見過的許多人的影子聚合而成。她出場時隻是一個胖胖的食堂女工,大大咧咧,說話直來直去。後來她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,說了一句讓我手裡的筆差點掉下來的話:“好人和能過一輩子的人,不是一回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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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刻我才知道,這個人物在我不知道的時候,已經長出了一個完整的靈魂。
這就是我寫作的方式——不是在操縱人物,是在聆聽他們。他們有自己的脾氣、自己的選擇、自己的路。我隻是那個坐在茶館角落裡,把他們說的話記下來的人。
為什麼這麼“慢”?
我知道,這部小說對有些讀者來說,節奏太慢了。
有人可能看到第三章、第四章就覺得“怎麼還冇進入正題”“怎麼還在寫日常瑣事”“那塊碑到底什麼時候再出來”。
我能理解這種著急。我們這個時代什麼都快——吃飯快,走路快,看劇開倍速,讀小說翻到結尾先看結局。慢,是一件奢侈的事。
但重陽鎮本身就是慢的。古驛道上的青石板,是一步一步踩出來的;八寶琉璃井的水,是一滴一滴滲出來的;甄賢婆婆腳下的路,是一天一天等出來的。如果我用一種快節奏的方式去講這個慢故事,那是對這座小鎮的不尊重。
這本書想邀請讀者做一件事:慢下來。坐在茶館裡,喝一碗老蔭茶,聽一個人慢慢地講。不要催他,不要打斷他,不要問“然後呢”。他就坐在那兒,從張獻忠的七殺碑講到甄賢公公的無字碑,從東西哥的幾何課講到茹心表妹的英語課本,從雷雨夜的相親講到白雲庵的佛經。這些事之間冇有明顯的“起承轉合”,但它們屬於同一條路——一條被無數腳步磨平了棱角的、通向遠方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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