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土地到遠方
從土地到遠方(第3/4頁)
的路,最深的掙紮
如果說“升學”是窄門,“打工”就是寬門——寬到幾乎每個農村家庭都有人走進去。
三表哥茹雪是最具代表性的人物。他高考落榜後,麵臨著三條岔路:複讀、外出打工、在家種田。他選擇了最難的那條——留下來。但他留下來不是因為認命,而是因為責任:“大哥出去讀書了,二姐要出嫁,四妹還小。阿爺腿腳不好,阿姆一個人撐不住。我要是走了,這個家就散了。”【第95回】
但他心裡始終有一個結:“我還是比較羨慕那些出去打工的……他們不用這麼辛苦……掙一樣多的錢,農民要比其他的多付出一些!”【第95回】這句話裡有不甘,有羨慕,也有一種被時代浪潮拋在身後的焦慮。八十年代末,沿海工業快速發展,全國勞動力市場開始形成,“一個月就可能找到三四百塊錢”【第93回】的誘惑,對任何一個農村青年來說都是巨大的。
打工意味著離開土地、進入城市,但同時也意味著漂泊、不穩定和身份的模糊。小說中雖然冇有正麵寫打工者的遭遇,但通過三表哥的猶豫和掙紮,我們看到了那個時代農村青年的普遍困境:一方麵,種地的回報太低,難以支撐家庭的夢想;另一方麵,外出打工又意味著背井離鄉、拋下父母和土地。正如研究者所指出的,對許多農民來說,外出務工的邏輯是“為了提升村莊生活的質量”,務工收入流入村莊、滋養農村家庭。他們是土地的供養者,即便身體離開了,根還留在那裡。
四、做生意:少數人的冒險,時代的弄潮兒
第三條路是“做生意”。這條路的代表是虛老幺——他在海南倒過彩電、在溫州倒過皮鞋、在深圳炒過地皮【第61回】,回來後開了重陽鎮第一家咖啡屋,“門楣上掛著五顏六色的招牌”,“一到晚上就一閃一閃的”【第61回】。
虛老幺的成功,建立在改革開放後“允許務工、經商、辦服務業的農民自帶口糧到集鎮落戶”的政策鬆動之上。他代表了那個時代最有膽識的一批農村青年——不安於種地,不滿足於打工,而是抓住市場經濟的縫隙自己當老板。他的咖啡屋裡“並排擱著咖啡杯和搪瓷缸子”【第66回】,這個畫麵本身就是時代的隱喻:新的和舊的,外來的和本土的,正在同一個空間裡碰撞、共存。
但做生意這條路的風險也最高。虛老幺能成功,是因為他“跑得比彆人快,膽子比彆人大”【第61回】。而更多的人,可能像麗春ok廳的老板張春一樣,開張時鞭炮震天,不到半年就“卷簾門拉下來了”【第66回】。做生意的門檻不在於資金,而在於眼光、膽識和運氣——這些都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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