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土地到遠方
從土地到遠方(第4/4頁)
五、還有一條路:留下來的人
升學、打工、做生意——三條路通向遠方。但小說中還寫了第四種人:那些選擇留下來的人。
三表哥茹雪是其中最動人的一個。他冇有升學,冇有打工,冇有做生意。他留在了那片坡地上,但他不是被動地“認命”——他把種地變成了科研。他在筆記本上把阿爺的經驗和書上的理論一一對照【第94回】,自己開了一塊試驗田,“想看看在咱們這山坡地上,哪種密度最合適”【第95回】。他說:“搞不出名堂來,就繼續搞。反正地在這兒,跑不了。”【第95回】
還有冷姑爺。他搞的“立體農業”——玉米地裡間種海椒,高杆作物下套種花生,四周種豇豆,花生地裡還有西瓜【第92回】——正是包產到戶後農民生產自主權釋放的生動寫照。他冇有離開土地,但他用腦子改變了土地的麵貌,讓“一畝地頂彆人家兩畝地的收成”。
留下來的人,不是冇有遠方,而是把遠方種在了腳下的土地裡。
六、每一種離開,都是為了更好地回來
東西哥對金娃子說:“根在這裡,走再遠都會回來。”【第84回】
升學、打工、做生意——三種離開土地的方式,對應著三種不同的命運軌跡。升學的人獲得了製度的庇護,但也可能從此與土地漸行漸遠;打工的人獲得了即時的收入,但也承受著漂泊與不確定;做生意的人獲得了財富的可能,但也承擔著最高的風險。
而無論走哪條路,那個叫“根”的東西始終在。就像甄賢公公走了五十三年,最終回到了無字碑前;就像鄭光才跑了四十年,最終還是跪在了白蘞的墳前。離開,有時候是為了更好地回來。
金娃子在中師宿舍的硬板床上,摸出甄賢婆婆給他的那枚銀元,邊齒上的劃痕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【第107回】。那道劃痕像一條細細的輔助線,從過去延伸到未來。他不知道這條輔助線最終通向哪裡,但他知道——根在這裡,路在腳下,遠方在呼喚。
這就是八十年代農村青年的全部命題:在根的牽引和遠方的召喚之間,找到屬於自己的那條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