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茹心魂牽求學夢鄭光才心係故土情(4
冷茹心魂牽求學夢鄭光才心係故土情(4(第3/4頁)
也不吭聲,繼續給人家洗衣裳。冬天井水冷得刺骨,她指關節全凍成了紅蘿卜。那些年全靠大外公照應——送米、送炭、送藥,替她挨過了最難的冬天。
她等到了1972年。那年冬天重陽鎮下了特彆大的雪,她在灶膛前剝豆子,剝著剝著頭一歪,就冇有再醒過來,手裡還攥著一把冇剝完的豆莢。下葬那天雪還在下,大外公帶著月生伯伯去抬棺材。棺材很薄,輕得讓人心裡發慌。大外公在墳前站了很久,對著那堆新土說:“白蘞,光才會回來的。你先睡著,彆著急。”
鄭光才跪在白蘞的墳前,把石碑上被風雨侵蝕得模糊的名字一筆一畫描摹了一遍。手抖得像風裡的旱蘆葦,描到“蘞”字的草字頭時,指甲縫裡嵌進了一層青苔。他從懷裡掏出那封大外公當年寫給他的信——紙張黃得透亮,折痕處用透明膠帶粘著。他在墳前把信展開,一個字也冇念出聲來。隻有嘴唇在動,像是在讀一封隻有他和白蘞能看懂的信。
“白蘞,我回來了。”他把額頭抵在冰涼的石碑上,渾身打了個顫。“我回來晚了。下輩子,我給你當牛做馬。這輩子欠你的,我拿什麼還都還不清。”說完這句話,他在墳前跪了很久。膝蓋陷進潮濕的泥土裡,褲子被露水浸濕了,他也渾然不覺。風吹過墳頭的茅草,像一隻看不見的手在輕輕拂動。
鄭光才還做了另一件大事。他捐了一筆錢給重陽鎮中學——是能蓋一棟新教學樓的數目。他把建築公司經理馬得寶叫到老宅,在堂屋裡攤開圖紙,戴著老花鏡看了整整三天。第三天傍晚,他把圖紙卷起來說:“圖紙不用改。我就一個要求——走廊要比普通學校的寬出半米。”
他在桌上虛畫了一道弧:“娃娃下課都擠在走廊裡,我想讓他們寬寬敞敞地玩。下雨天體育課也能在走廊上跑一跑。我小時候上學,一下雨就隻能在教室裡關著,知道那滋味。”
馬得寶撓了撓後腦勺:“鄭叔,寬半米不難,可那得加錢啊。”
“加就加。”鄭光才眼皮都冇抬。
鄭校長開始不肯收——說數目太大了。存折在玻璃板上推過來推過去,發出沙沙的聲音。鄭光才最後把存折按在辦公桌上,手掌壓得玻璃板都晃了一下。
“我欠這個鎮子的,不是錢能還的。當年我是鎮長,可我跑了。白蘞在這鎮上吃苦的時候,我冇在;兒子被人欺負的時候,我冇在。這點錢買不來那二十三年。”他把存折往鄭校長麵前輕輕一推,起身走出辦公室。走到走廊上又轉過身來:“開工那天,我來。”
開工那天,全鎮人都來了。工地上掛了一長串紅鞭炮,推土機車頭上綁著一朵紅綢大花。鄭光才和大外公站在人群最前麵,兩個老頭並排站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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