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茹心魂牽求學夢鄭光才心係故土情(4
冷茹心魂牽求學夢鄭光才心係故土情(4(第4/4頁)
大外公拄著拐杖,鄭光才扶著他的胳膊。
奠基的碑石上刻著“鄭光才教學樓”,旁邊還立著一塊小碑,隻刻了兩個字:白蘞。
大外公低頭看了一眼那塊小碑,又抬頭看了看鄭光才,嘴唇動了動。
“光才,白蘞要是知道,會高興的。”
鄭光才冇有回答。他眼眶泛紅,把大外公的胳膊扶得更緊了一些。
鞭炮劈裡啪啦炸開了,紅紙屑紛紛揚揚落在兩個老人花白的頭發上。幾個孩子捂著耳朵尖叫著跑開,又在紅色的煙霧裡追逐打鬨。鄭光才抬起頭,在震耳欲聾的鞭炮聲中輕輕說了一句:“白蘞,你看見了嗎。”
大外公冇聽見,可他從鄭光才的嘴型猜到了說的是誰。他把拐杖往地上一頓,也抬起頭,望著那片被鞭炮煙霧染成淡藍的天空。
鞭炮聲落儘後,孩子們的笑聲從煙霧那頭傳過來,清清脆脆的,一聲接一聲。鄭光才鬆開大外公的胳膊,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小截紅鞭炮紙屑,疊進上衣口袋裡。那紙屑帶著火藥味,還有些燙手。他把手伸進口袋,攥著那截紙屑,一直冇鬆開。
奠基儀式散了之後,人群漸漸走開。他一個人站在基坑邊上,看著那塊刻著“白蘞”的小碑。碑不大,青石的,立在教學樓地基的東南角,正對著學校大門的方向。將來的每一天,太陽從東邊升起來,第一道光就會照在這兩個字上。
風從古驛道上吹過來,帶著泥土和野草的腥氣。遠處有人在喊他:“鄭鎮長,走了,回去喝茶!”
他應了一聲,慢慢轉過身,朝茶館的方向走去。步子不快不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實,像是要把四十多年的路都補回來。
鎮上的老人說,從那以後,鄭光才每天都要去工地轉一圈。不看進度,也不問質量,就是站在基坑邊上看一會兒那塊小碑。有時候站十分鐘,有時候站半個鐘頭。站完了,轉身就走,從來不多說一句話。
隻有一次,有人聽見他對著那塊碑自言自語了一句。
他說的是:“我每天來陪你說說話。以前冇說的,現在慢慢補。”
風吹過工地上的腳手架,發出嗚嗚的聲響,像是在替他歎氣,又像是在替他應了一聲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