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79章折光,一九五四年九月的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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乎的,散發著一股苦辛氣。
“用這個敷。萬華那個寡婦教的,刀傷、擦傷都好使。”她說著,把油紙包遞過來,手指在紙邊停了一下,“本來是想給你那些顏料作原料的,我也不會。”
林默涵接過草藥餅,兩人的指尖在油紙邊緣輕輕碰了一下,又迅速分開。
“你體內的彈片呢?”他問。
“取出來了。”她說,“一個密醫,開價五塊銀元。我用簪子抵了一塊。後來……”
她突然停住,低下頭去。
林默涵冇有追問。他知道那個“後來”是什麼。後來她就被捕了。第六百多章裡寫的那些——審訊室的牆、滴水刑、她在牢房裡畫的海燕。這些事像一道深淵,隔在兩人之間。他們心知肚明,卻誰都不願先朝那深淵裡望一眼。
“蘇曼卿給你送過幾次東西?”他岔開話題。
“兩次。一次是錢,一次是假證件。”陳明月說,“她讓我來找你。說你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放在身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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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默涵喝了一口水,說:“你知道我現在的身份。”
“陳文彬,菲律賓歸僑,做顏料生意。”
“有一個——”
“有一個未婚妻,在菲律賓,等著你回去娶她。”陳明月接上話,語調很平,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。
林默涵沉默了一瞬,說:“蘇曼卿編的。為了讓身份更可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你剛才在樓下,冇有拆穿。”
“我是阿山,來送煤粉的。”她抬起頭,看著他,嘴角動了動,不知道是要笑還是什麼,“我憑什麼拆穿陳老板的未婚妻?”
那是一個微妙的裂口。在謹慎、紀律和所有那些冰冷的詞彙圍成的堤壩上,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。透過那道縫,兩個人都看見了對方不敢言明的東西。
林默涵走到她麵前,很近。近到能聽見她的呼吸。他抬起手,像要碰她的臉,但最終隻是把她鬢角散落的一縷頭發彆到耳後。指腹擦過她的耳廓,帶起一片看不見的顫栗。
“陳明月。”他叫她的全名,聲音低得像從很深的水底浮上來。
她冇有應聲,隻是仰起臉看他,眼睛裡有水光在晃動。
“我姓林。”他說,“林默涵。不是沈墨,也不是陳文彬。這兩個名字下麵藏著的那個人,才是我。”
陳明月的呼吸急促起來,胸口起伏著,那根銅簪在昏黃光線裡微微發亮,像一尾沉在水底的魚。
“你問過我——”他的聲音斷了一下,又繼續,“你問過我,如果有一天我回到家,會做什麼。你記得嗎?”
她點頭,快而輕。
“那時候我說,我會去西湖邊,看一次完整的日出。”他看著她,目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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