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79章折光,一九五四年九月的臺
第0579章折光,一九五四年九月的臺(第2/7頁)
正盛的白玉蘭。她穿著碎花布衫,衝天辮被風吹得歪向一邊,圓臉上掛著還不太會笑的懵懂。
妻子在照片背麵寫:曉棠問爸爸何時回家。字跡纖細,像怕驚動什麼。
林默涵把照片翻過來,拇指摩挲著那幾個字,指腹在“回家”二字上反複劃過,直到紙張在那個位置幾乎要磨出洞來。
電話鈴響了。
他渾身一震,把照片翻過去扣在桌麵上,抓起話筒。
“喂,陳文彬。”
“陳老板,”電話那頭是顏料行樓下店員的閩南腔,“有一個叫阿山的人來交煤粉,說是早前約好的。要讓他上去嗎?”
林默涵的心跳陡然加速,但語調平靜如死水:“讓他等在一樓。我下去。”
阿山,是陳明月的代號。
自高雄轉移以來,他們已經四十一天冇有見麵。
四十一。
林默涵清楚地記得這個數字。四十一不是約數,是從九月十七日高雄愛河碼頭分彆,到十月二十七日臺北重逢,每一天每一夜都像刻在骨頭上的刀痕。
他下樓的步子不疾不徐,皮鞋跟踏在木樓梯上的節奏與“陳文彬”的性格完全一致,不急不緩,帶著點商人的憊懶。
一樓店麵裡充斥著顏料的氣味,那些從南洋運來的靛藍、朱砂、赭石裝在木箱裡,與樟腦丸的辛辣混成一股奇特的味道。店員正給一個來買漆料的木匠稱量蟲膠。靠門口的位置,一個女人背對他站著,穿灰綠色碎花旗袍,外麵罩著深色毛線開衫,頭發在腦後挽成低髻,用一根樸素銅簪固定。
她手裡提著一隻藤編手提籃,籃口蒙著藍布。
聽見腳步聲,她轉過身來。
林默涵的呼吸在喉嚨裡停了一瞬。
陳明月瘦了。顴骨明顯地凸出來,下巴尖了,眼窩在店麵陰翳的光線裡凹陷下去,像一朵被雨水打蔫的白山茶。但她那雙眼睛還是那樣,溫溫的,潤潤的,像盛著一汪看不到底的水。
她也看見了他。
短暫的對視隻有半秒,短到店員還冇抬起算盤珠子,短到空氣中的樟腦味還冇來得及散開。
“陳老板,”她開口,聲音裡帶著刻意撐起來的熱絡,“上次跟你說的那批煤粉,阿山幫你送過來了。”
林默涵微微頷首,臉上浮起恰如其分的客套:“辛苦了。到後麵茶房坐。”
他引著她穿過店麵後部的倉庫。那些裝著顏料粉的木桶堆成小山,隻留一條窄窄的通道。他的肩膀擦過一桶靛藍,灰藍的粉末蹭在袖口上,像一片淤青。
茶房不大,一張杉木方桌,兩把竹椅,牆上掛著商號執照和一張從南洋帶回來的香蕉纖維掛毯。最裡麵那麵牆後藏著通往地下小房間的暗門,但此刻不需要用。
林默涵關上門,順便用腳把一塊鬆動的牆板頂回原位。
房間裡的光線昏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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