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一介太學生
第157章一介太學生(第3/5頁)
一個人的廩銀過日子。
他把筆放下,又拿起來。
最後,他在落款處寫了五個字:
一介太學生不署名,但每一個字都是真的。他不求這篇疏稿能遞到禦前,他隻求有人看到。看到在隆慶十九年的國子監,有一個寒門出身的博士,被權貴子弟當眾羞辱,學裡的處理結果是「各打五十大板」。
他合上冊子,揣進懷裡。
夜已經深了。號舍裡其他人都睡了,有人打著輕鼾,有人翻了個身。陳守拙輕手輕腳地推開門,走到隔壁號舍門口,從門縫裡把抄好的疏稿塞了進去。然後走到下一間,再下一間。
他不知道的是,今夜,不止他一個人在傳抄。率性堂有人在抄,修道堂有人在抄,誠心堂丶正義堂丶崇誌堂丶廣業堂。
六堂之中,至少有七八個人在做同樣的事。他們在油燈下,一筆一劃地抄著這篇疏稿,抄完一份,塞進下一間號舍。冇有人組織,冇有人領頭,就是自己想做。
到第二天清晨,這篇《太學風疏》的抄本已經傳遍了國子監六堂。有人把它帶出了集賢門,傳到了翰林院。翰林院的人看了,又傳到了都察院。都察院的禦史們看了,有的冷笑,有的歎息,有的把抄本收進了抽屜,什麼也冇說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這事,壓不住了。
文華殿。
朱翊鈞坐在書案前,麵前擺著兩份文書。
左邊那一份,是從國子監抄出來的《太學風弊疏》。陳矩中午送來的,字跡潦草,顯然是手抄本,但內容清清楚楚。右邊那一份,是國子監對鄭懋桓一事的「處理意見」。
這是朱翊鈞讓陳矩去國子監「借閱」來的存檔副本。兩份文書並排擺在案上,對比鮮明得刺眼。
一份寫著:摔硯辱師,逼師賠罪,滿堂嘩然。
另一份寫著:師生言語小隙,各予訓誡。
朱翊鈞靠在椅背上,看著這兩份文書,看了很久。
他不能不管。但不能莽撞地管。
他拿起筆,鋪開一張素箋,寫了一封私函,封皮上直接寫「內閣首輔張先生親啟」。
私函寫得不長。他把昨日所見所聞,用最客觀丶最克製的語言寫了一遍。
寫完之後,他想了想,在末尾加了一句批語。
「太學為國育才之本,今勳貴子弟藐視師道丶學官徇私廢規,恐非盛世之福。」
句句屬實,字字克己。不偏不倚,不亢不卑。既是提醒,也是表態。
他作為儲君,看到了問題,但冇有擅自處置,而是將問題呈遞給內閣,請首輔定奪。
他把信封好,交給陳矩。「送內閣,親手交給張先生。不要經過書辦,不要留底。」
陳矩接過信,揣進懷裡,快步出了文華殿。
朱翊鈞走到窗前,推開窗。初夏的風吹進來,帶著槐花的甜香。窗外的槐花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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