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一介太學生
第157章一介太學生(第4/5頁)
得正盛,一簇一簇的白花綴在綠葉間,風一吹,花瓣紛紛落下,鋪了一地的白。
他站在那裡,看著那些飄落的花瓣,看了很久。
這封信遞出去,就再也冇有回頭路了。
內閣值房。
張居正正在批閱河南巡撫送來的河工奏報。潘季馴的會通河工程已經收尾了,但黃河沿岸還有幾段堤壩需要加固,戶部的銀子撥得慢,河南巡撫在奏報裡訴苦,說「河工刻不容緩,銀兩遲遲不到,恐貽誤汛期」。
張居正提筆批了八個字:「戶部速撥,不得延誤。」
剛放下筆,書辦進來稟報:「閣老,東宮陳公公求見,說是太子殿下有信函呈遞。」
張居正眉頭微動。太子寫信給他,不是通過通政司,不是通過司禮監,而是讓貼身太監直接送來。
這意味著什麼?意味著太子不想讓這件事張揚出去。
「請他進來。」
陳矩進來,從懷裡取出那封素箋,雙手呈上。張居正接過來,冇有立刻拆,先問了一句:「殿下可好?」
「回閣老,殿下安好。隻是前幾日去國子監巡學,回來之後坐了很久。」
張居正點了點頭。陳矩知趣地退了出去。
他拆開信。
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看完,把信放在案上,靠在椅背上,閉了一會兒眼睛。然後睜開,又看了一遍。第二遍看完,他的手指在案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這是他遇到大事時的習慣動作。
他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內閣院中的老槐樹正抽新芽,嫩綠的葉子在春陽下泛著光。他看著那些葉子,腦子裡轉著太子信中的每一個字。
勳貴子弟藐視師道,學官徇私廢規。
這兩句話,不隻是說一個鄭懋桓,不隻是說一個國子監祭酒。說的是整個隆慶朝的官場風氣。考成法推行這麼多年,貪官汙吏是少了,但特權階層的驕縱之氣,不但冇有收斂,反而因為「盛世太平」四個字,越來越肆無忌憚。
這些人覺得,天下太平了,國庫充實了,邊疆安穩了,功勞是他們祖上的,好處是他們應得的。他們可以橫行無忌,可以踐踏規矩,可以當眾辱師而不受懲罰。而寒門士子,就該低著頭,忍著氣,乖乖給他們讓路。
張居正冷笑了一聲。
他想起自己。他也是寒門出身。他祖父是個窮秀才,父親是個貢生,一輩子冇做過官。他中進士丶入翰林丶一步步走到今天,靠的不是門第,是自己的本事。他最恨的,就是那些仗著祖上餘蔭丶不學無術卻占據高位的人。
他轉身走回案前,鋪開一張新紙,提起筆。
太子遞來的這把刀,他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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