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隆慶帝:隻想活久點

第157章一介太學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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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7章一介太學生(第2/5頁)

去年上元節在琉璃廠買的,花了三十文錢,一直冇用。紙是糙紙,吸墨厲害,寫上去會洇。但他舍不得買好紙,三十文一本的冊子,已經是他的極限了。

他鋪開冊子,提筆蘸墨。

筆尖懸在紙麵上方,懸了很久。墨汁從筆尖滴下來,「嗒」的一聲,在紙上洇開一個黑點,像一滴淚。

他落筆了。

「太學風弊疏。」

五個字,一筆一劃,寫得很慢,很用力。他不是在寫字,是在把堵在胸口的東西,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掏。

「————監生鄭某,入監六載,課業屢居末等。五月十八,某遲至講堂,後排無座,博士林某勸其靠前落座。某心生不忿,坐於次排————」

他寫得很客觀,不加修飾,不添油加醋。誰說了什麼話,誰做了什麼事,原原本本,一筆一筆。

「————課未半,某伏案酣睡,鼾聲擾堂。林博士近身輕勸:鄭生,醒醒,聽課了。」某驟然暴起,拍案怒喝,言語粗鄙————」

寫到這裡,他的手頓了一下。

他想起鄭懋桓罵的那句話——「你一個寒門酸儒」。

「寒門」這個詞,從他嘴裡說出來,像刀子。他不是不知道「寒門」是什麼意思,他父親就是寒門出身,靠著自己的本事一步步爬上來的。但他罵「寒門酸儒」的時候,那語氣丶那表情,分明是在嘲諷:「你們這些下等人,不配跟我坐在一起。」

陳守拙深吸一口氣,繼續寫。

「————某摔硯毀案,墨濺林博士衣襟。滿堂書卷散落一地,硯碎成三瓣。林博士青衫儘汙,束手而立,麵色青白,唇齒微顫————」

他的筆尖戳破了紙。墨汁洇開,糊了幾個字。他冇有換紙,繼續寫。

「————林博士忍辱低頭,當眾致歉。鄭某傲然甩袖,揚長而去。」

寫完這一段,他停下來,把整篇疏稿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看到「林博士蹲身撿硯,碎成三瓣,一片一片拾起」那一句時,他的眼眶紅了。

他想起自己的父親。

父親也是這樣。一輩子老實巴交,一輩子被人欺負,一輩子不敢說一個「不」字。有一次,村裡的地主占了他家三分地,他去理論,被地主家的管家扇了一耳光。他回來之後,坐在堂屋裡,半天冇說話。母親問他怎麼了,他說「冇事」。

什麼叫「冇事」?

被欺負了就是被欺負了,憑什麼冇事?忍氣吞聲就是冇事?

陳守拙把拳頭攥得咯吱響。他把筆重新蘸滿墨,在疏稿的末尾寫下了落款。

落款處,他猶豫了很久。

寫自己的名字?他敢。他不怕得罪鄭懋桓,不怕得罪沈文清,不怕被國子監除名。但除名之後呢?家裡人怎麼辦?父親老了,母親身子不好,妻子還懷著孩子。全家就指著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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