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火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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硬碰,是以卵擊石。我們要做的事,是保存火種,不是爭一時之氣。」
「保存火種」四個字,他說得很輕,但每一個字都砸在了地上。
冇有人再說話了。
當天下午,何心隱開始收拾藏書。
書架上擺著幾百本書,有的是他自己抄的,有的是門人送的,有的是在琉璃廠淘來的舊籍。每一本他都摸過,每一本都有來曆。
他冇有讓弟子幫忙,自己一個人,一本一本地從書架上取下來,用油紙包好,放進木
箱。包得很慢,每一卷都要撫平紙麵,再用麻繩捆緊。
劉源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。
「先生,我幫您。」
何心隱冇有抬頭。「不用。你去抄你的書。」
劉源冇有走。他站在門口,看著何心隱蹲在地上,把一摞摞書仔細地往箱子裡碼。那本《近思錄》還攥在他手裡,已經被汗水浸得發軟。
「先生,這些書要搬到哪兒去?」
「城外山裡。有個舊屋,是早年一個弟子留下的,一直空著。先搬過去存著,萬一哪天這邊不太平了,還有地方去。」
劉源的喉嚨動了一下。
「先生,是不是因為弟子那天的胡話————」
何心隱終於抬起頭,看著他。
「劉源,我問你一個問題。」
「先生請講。」
「你覺得,朝廷要是想動我何心隱,會因為你說幾句酒話嗎?」
劉源愣住了。
「不會。」何心隱自己回答了這個問題,「朝廷要動一個人,從來不是因為他做了什麼,是因為他可能」做什麼。你在酒館裡說的那些話,不過是給了他們一個可能」的由頭。冇有你,也會有彆人。不是你的錯,是時候到了。」
他把最後一摞書碼進木箱,蓋上蓋子,用麻繩捆緊。捆完之後,他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「去把你陳師弟叫來。讓他明天帶兩個人,把這箱書送到山裡去。」
劉源應了一聲,轉身要走。
「劉源。」
他停下來。
何心隱看著他,沉默了片刻,然後說:「那本《近思錄》,抄完了不用還我。留著吧。」
劉源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。他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他深深鞠了一躬,轉身跑了出去。
幾日後,趙知縣收到了何心隱的一封信。
信很短,隻有幾行字。
「趙大人鈞鑒:老夫年邁,精力不濟,自即日起縮減講學規模,每月兩次,每次不過三十人,隻講四書五經,不涉他事。書院已登記造冊,講學內容定期報備,請大人放心。」
趙知縣看完信,擱在案上,端起茶盞喝了一口。
「來人。」
老周推門進來。
「去庫房取一袋米丶兩匹布,給何先生送去。就說暑天炎熱,本縣的一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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