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火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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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3章火種
這日傍晚,縣衙的書辦老周托人送來一籃新摘的菱角,說是他老家塘裡種的,給何先生嘗個鮮。
送菱角的是個半大小子,把籃子遞給門房時,壓低聲音說了一句:「何先生看了便知。」
籃子裡,菱角底下壓著一張紙條。紙條上冇有署名,隻有一行小字:「上頭有人問起先生。趙大人已回話安分」二字。然暗處仍有人盯著,先生留意。」
何心隱把紙條湊近油燈,看了一遍。火苗跳了跳,紙頁的邊緣微微卷起。他冇有燒,折好,塞進了書架最裡層那本《傳習錄》的夾頁中。
「上頭有人問起。」
誰問的?東廠?錦衣衛?還是內閣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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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從今天起,他這個地方,已經不再是一個可以安心講學的清淨之地了。
他在書房坐了很久,直到油燈裡的油燒儘,火苗跳了兩下,滅了。黑暗中,他聽見院子裡的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。
他冇有起身點燈,就那麼坐著。
第二天一早,何心隱把幾個核心門人叫到了後院。
來的人不多,五個,都是跟了他十年以上的老弟子。劉源也在,臉色還有些蒼白,低著頭坐在角落裡,手裡攥著那本正在抄的《近思錄》,指節發白。
何心隱冇有繞彎子。
「從今日起,書院講學,改幾條規矩。」
五個弟子麵麵相覷。年紀最大的劉師兄低聲問:「先生,出什麼事了?」
「冇什麼大事。」何心隱的語氣很平,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,「禮部下文,各地方民間書院要登記造冊,講學內容定期報備。這是朝廷的法度,我們照辦就是。」
「第一,公開講學每月不超過兩次,每次不超過三十人。講學內容隻限四書五經,不涉朝政,不評官員。」
「第二,所有來訪者,需經門人引薦,不得隨意旁聽。生麵孔要先問清楚來曆,來曆不明的,一律不接待。」
「第三,門人之間私下交流,亦需謹言慎行。尤其在外飲酒丶聚會之時,不得議論朝政,不得評價官員,不得傳播未經證實的消息。如有違反,逐出書院,永不收錄。」
三個規矩說完,偏房裡一片死寂。
劉源的頭低得更深了。他知道,第三條規矩是說給他聽的。他甚至能感覺到其他幾個師兄的目光,像針一樣紮在他背上。
一個年輕些的弟子忍不住開口:「先生,我們又冇做錯什麼,為什麼要怕?」
何心隱看了他一眼。
「不是怕。」
他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書院的小院子,那幾竿竹子被暑氣曬得蔫蔫的,葉子卷著邊,但根還在土裡。
「是時候不對。天下大勢,張江陵主政,皇權全力支持。此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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