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火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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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意。」
老周應了,轉身要走。
「等等。」趙知縣又叫住他,「告訴何先生,本縣已經向上司稟報過,何先生安分守己,無任何出格言行。讓他安心講學,不必多慮。」
老周出去了。
趙知縣靠在椅背上,看著房梁。
一袋米丶兩匹布,不值幾個錢。但這是他趙某人能給的丶最大限度的「關照」了。
師爺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:「大人,何先生那邊,還要不要繼續盯著?」
趙知縣想了想。
「不用了。把劉捕頭撤回來。」他頓了頓,「讓他安排人手在城東那片多轉轉,彆進書院的門,就在外麵轉轉便好,讓彆人看到縣裡一直盯著,就夠了。」
師爺心領神會,躬身退了出去。
山裡那間舊屋,在一個叫石橋溝的地方。
從黃安縣城往西走二十裡,進山,再走五六裡,就到了。屋子是早年一個弟子留下的,三間土坯房,牆皮剝落,屋頂的瓦片碎了幾塊。但屋子背風向陽,門前有一小塊平地,能曬糧食,屋後有一股山泉,常年不斷。
何心隱親自去看了一次。
他站在那三間土坯房前,看了很久。屋前的荒草長到了膝蓋,幾棵野棗樹歪歪扭扭地長在路邊,枝頭掛著青澀的小棗。
「這地方,能住人嗎?」弟子皺著眉頭,四處打量。
「能。」何心隱說,「收拾收拾就行。」
他在屋子前後轉了一圈,心裡已經有了打算。正屋做書房,偏房住人,門前那塊平地可以搭個棚子,夏天乘涼,冬天曬太陽。屋後的山泉引過來,澆菜夠用了。
「明年開春之後,在這裡種點菜,養幾隻雞。」他對弟子說,「夠一個人吃的,便足夠。」
弟子愣了一下:「先生,您要搬來住?」
「不是現在。」何心隱搖了搖頭,「現在還不是時候。但先把地方收拾出來,萬一哪天真用得上呢?」
他冇有和弟子明言的還有一層考慮。
他有一種預感,朝廷對民間輿論的管控隻會越來越緊。他這種「不合作也不對抗」的姿態,能維持多久,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隻要他把火種藏好了,就算這邊的書院被查封了,他還有地方去,還能繼續講學。
回到書院,何心隱在燈下寫了一篇短文。
文章很短,不過三四百字。題目叫《講學論》。
他寫道:「講學者,講聖賢之道也。道在經中,不在口中。口說千言,不如心行一事。今之講學,不若不講。」
寫到這裡,他停了筆。
這段話,表麵上看是在說「以後隻讀經不講學」,是主動收縮丶自我約束。
但後來有個弟子讀了,偷偷對何心隱說:「先生,這篇東西,我怎麼覺得您在說反話?」
何心隱冇有承認,也冇有否認。他隻是把那篇短文折好,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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