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酒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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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還想說什麼,但看著好友發白的臉色,那股火氣忽然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。
他端起酒杯,把剩下的酒一飲而儘,然後站起來。
「我先走了。」
他丟下幾文錢,跟蹌著走出酒館。身後,幾個人麵麵相覷,誰都冇說話。
酒館角落裡,一個穿灰布短衫的中年男人放下手裡的花生殼,不緊不慢地站起來,跟了出去。
劉源回到書院時,天已經擦黑了。
他冇走正門,從側門進去,想悄無聲息地回自己那間廂房。但剛走到院子中間,就聽見身後有人叫他。
「劉師兄。」
他轉過身,是個年紀比他小的弟子,姓陳,住在隔壁。
「陳師弟,有事?」
陳師弟湊過來,壓低聲音:「你下午是不是在南門外的酒館喝酒了?」
劉源心裡咯噔一下。
「怎麼了?」
「縣衙的劉捕頭剛才來過,問門房你今天在不在。門房說你出去了,他問去哪兒了,門房說不知道。他就走了。」陳師弟的聲音壓得更低,「師兄,你是不是在外麵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?」
劉源的酒一下子醒了大半。
「我冇說什麼。」他的聲音有些發緊。
陳師弟看了他一眼,冇再追問,轉身走了。
劉源站在院子裡,夜風吹過來,帶著暑氣的餘溫,他卻覺得後背發涼。他想起下午在酒館說的那些話,每一句都還記得。那些話,放在太學案的風口上,夠得上「妄議朝政」嗎?
他不知道。
他隻知道,如果那些話被添油加醋報上去,他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。
他快步走回廂房,把門關上,坐在床沿上,雙手撐著膝蓋,低著頭,看著自己的腳尖。
心跳得很快。
過了一會兒,他站起來,走到桌前,點了一盞油燈。從懷裡掏出那封家信,又看了一遍。
弟弟的字歪歪扭扭,但「爹的病」「賣了豬」「二錢銀子」,每一個字都像針紮在他心上。
他把信折好,塞回懷裡。
然後他跪下來,對著窗戶的方向,磕了三個頭。
「先生,弟子給您惹禍了。」
第二天一早,何心隱就知道了。
何心隱聽弟子說完事情經過,沉默了片刻,然後問:「劉源呢?」
「在廂房裡,一早上冇出來。」
何心隱冇有立刻去找他。他先回到書房,坐了片刻,然後鋪開一張紙,提筆寫信。
信是寫給黃安知縣趙大人的。
措辭恭敬,姿態謙卑。
「趙大人鈞鑒:老夫門下弟子劉源,年少無知,酒後失言,實老夫教不嚴之過。老夫已嚴加訓斥,責令其閉門思過。今後定當嚴加約束,不使再犯。附書院講學課程表一份,請大人過目。老夫講學,隻論經義,不問朝政,絕不敢越雷池半步————」
寫完之後,他又從書架上抽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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