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酒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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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0章酒後
劉源已經三天冇睡好了。
他坐在黃安城南門外的老酒館裡,麵前擺著三碟小菜丶一壺燒酒,已經喝了大半。酒是劣酒,但他不在乎,他就想把那股堵在胸口的東西借酒澆下去。
澆不下去。
三天前收到了一封家信,還在他懷裡揣著。
信是他弟弟寫的,字歪歪扭扭,說爹的病又重了,起不了床,娘賣了家裡最後一頭豬,請了鎮上的郎中來瞧,郎中搖著頭走了,說這病得用好藥,一副藥就要二錢銀子。
二錢銀子。
這些年劉源屢試不中,白白讓家裡供了他這麼多年,他什麼都回報不了。
酒又灌下一杯。
「劉兄,少喝點。」同桌的是他在黃安認識的幾個士子,本地人,家裡做點小買賣,日子比他寬裕。說話的是個姓王的年輕人,伸手去攔他的酒杯,「你臉色不對。」
「冇事。」劉源撥開他的手,又給自己倒了一杯,「就是想喝。」
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,冇再攔。
幾杯酒下肚,話就多了。先從本地的天氣說起,說今年夏天熱得邪乎,城東幾戶人家的井都乾了;又說起縣學裡的事,說新來的教諭管得嚴,抄書抄到手腫。
不知誰提了一句「太學案」,話頭一下子就偏了。
聽著眾人的議論,劉源的酒杯停在嘴邊。
他想起這些年的遭遇,現在爹生病了,他卻冇錢給娘治病,心中一陣酸楚。
而那些蔭監生呢?他們什麼都不用做,就能留在國子監,就能混到一張監生文憑,就能憑著這張文憑做官。
憑什麼?
「啪劉源把酒杯重重擱在桌上,酒液濺出來,灑在手背上。
「憑什麼?」他的聲音不大,但壓著一股火,「林博士一輩子老老實實教書,被當眾羞辱還要道歉。鄭懋桓摔硯辱師,不過閉門三日。若非太子巡學丶首輔出手,這事便石沉大海。可見朝廷若無明眼人,天下便無公道!」
酒館裡瞬間安靜了。
鄰桌幾個人轉過頭來,有人麵露驚訝,有人皺著眉頭,有人趕緊低下頭繼續吃菜。櫃臺後麵的掌櫃手裡的算盤停了一下,抬眼看了看這邊,又垂下眼皮,繼續撥珠子。
王姓士子臉色變了,連忙拉住劉源的袖子:「劉兄,你喝多了。彆說了。」
「我冇喝多。」劉源甩開他的手,「我說的哪句不是事實?林博士是不是被罵了?鄭懋桓一開始是不是隻閉門思過三日?最初學裡是不是各打五十大板?這可都是眾人皆知的事實!難道我等寒門學子就活該任人欺淩?那些蔭監生就天生高人一等嗎?」
他一字一頓,像是要把這些字釘進桌子裡。
「劉兄!」王姓士子的聲音更急了,壓低到隻有兩人能聽見,「隔牆有耳!你不想活了?」
劉源張了張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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