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第109章槐下書
番外第109章槐下書(第4/7頁)
一個穿素色裙裳的女子，給了他五兩銀子，讓他阿娘活過了那個冬天。
他把那五兩銀子折成的銀錁子，藏在枕頭底下。
後來他用那錠銀子，買了第一套筆墨。
再後來——
毛草靈冇有問“再後來”。
她知道周硯今日來，不是向她述職，也不是代兒子道謝。
他是來告訴她一件事。
她在這片土地上做過的事，每一件，都有人記得。
哪怕她自己忘了。
黃昏時分，毛草靈去了史館。
這是她五年來第一次踏入這座小院。院子不大，三間北房打通作了書庫，東西廂房分彆是編修和抄錄的座席。庭中種著一株石榴，尚未到花期，枝葉間綴著細小的青果。
（本章未完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）番外第109章槐下書(第2/2頁)
周硯正在燈下校勘舊稿。
燭火將他的側影投在牆上，瘦削如紙。他握筆的手很穩，每落一字，便停下來凝神片刻。
毛草靈冇有讓人通傳。
她站在門檻邊，靜靜看著。
案頭堆疊的卷帙中，有一冊墨跡猶新。封皮上題著“鳳主十五年起居註·春三月卷”。
她輕輕取過。
翻開第一頁，是鳳主十五年正月初一的朝賀大典。皇帝禦宣政殿，受百官朝賀，鳳主率內外命婦於坤寧宮行箋禮。禮畢，帝後同幸禦苑，觀冰嬉。
她翻過幾頁。
正月十五，上元節。帝後登城樓與民同樂。鳳主賜長安燈百盞，懸於東西兩市。是夜無風，燈徹夜不滅。
她繼續翻。
二月初二，龍抬頭。鳳主率後宮親蠶，采桑於北郊先蠶壇。是日天朗氣清，桑葉肥美。
二月十八，邊關捷報。西羌遣使請和，歲貢駝五百峰、馬千匹。鳳主諫帝曰：受降如受敵，不可廢弛邊備。帝深然之。
三月——
三月十二，禦苑槐花初綻。鳳主臨樹觀之，良久乃去。
毛草靈怔住。
三月十二，便是今日。
她低頭看著那行字跡，墨跡還未全乾，在燭光下泛著微微的潮意。
“鳳主。”
周硯不知何時已起身，垂首立在她身側。
毛草靈冇有抬頭。
“周卿，”她說，“今日晨間，本宮在禦苑站了一個時辰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也在那裡站了一盞茶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時你看見本宮拾了槐花。”
周硯沉默片刻。
“臣看見鳳主拾起槐花，攏入袖中。”他說，“臣冇有寫。”
毛草靈抬起眼簾。
周硯仍垂著眸，麵容平靜如常。
“臣隻記事，”他說，“不記人。”
“那這行字是什麼？”
“鳳主臨樹觀之，良久乃去。”周硯說，“此記事，非記人。”
毛草靈與他對視。
燭火在他們之間靜靜搖曳，將滿架書卷的投影搖成一片朦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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