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第109章槐下書
番外第109章槐下書(第3/7頁)
你的!”
她回頭。
男孩仍站在雪中,赤著的腳趾緊緊摳著地麵,像一株紮在凍土裡的細苗。
她笑了笑。
“把書念好。”她說,“便是報答了。”
周硯的聲音將她從回憶中拉回。
“鳳主,”他說,“那個男孩,是臣的長子。”
毛草靈轉頭望向他。
周硯的麵容平靜如常,隻是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起。
“臣那年在永興坊賃屋而居,妻病重,無錢延醫。臣每日去翰林院點卯,回家已是酉時,不知小兒在外……”
他頓了頓。
“那錠銀錁子,臣請了城南回春堂的周大夫。大夫說,再遲三日,便神仙難救。”
毛草靈冇有說話。
她想起鳳主九年那個雪天。她給了那孩子一錠銀錁子,不過五兩。回宮後便忘了此事,後來也不曾派人尋訪。
她不求報答,甚至不求記得。
但有人替她記得。
“周卿,”她輕聲問,“令郎如今何在?”
周硯垂眸。
“鳳主十一年,臣入史館第三年。小兒開蒙識字,所讀之書,仍是那卷坊間撿來的《內經》殘簡。臣問他為何不讀臣給他新買的《千字文》,他說……”
周硯停了很久。
“他說,那卷舊簡上有那日留下的雪水漬痕。他不舍得丟。”
毛草靈閉上眼睛。
她忽然很想回一趟永興坊,看看那兩間泥屋還在不在,巷尾那棵歪脖子槐樹是不是也開了花。
但她冇有動。
她隻是將袖中那捧槐花攏得更緊了些。
周硯走後,毛草靈在樹下立了很久。
日影漸高,宮人們遠遠候著,不敢近前。她獨自踩著滿地濕漉漉的花瓣,從樹東走到樹西,又從樹西走回樹東。
她想起許多事。
想起自己十二歲那年的上元節,把那盞鼇山燈塞進乞兒手裡。想起那個孩子緊握燈柄的模樣,像緊握著世間最後一縷光。
她想起十年後,那個孩子長成了帝王,把鳳印放在她手心。
她想起鳳主九年的雪天,那個赤腳站在雪裡的男孩,凍紅的指頭緊緊攥著破舊的竹簡。
她想起方才周硯說:那卷竹簡上,有那日留下的雪水漬痕。
她不記得那錠銀錁子。她不記得自己說過“把書念好,便是報答”。
但她記得那個男孩的眼睛。
——和乞兒國開國以來第一部起居註,起筆那句“鳳主七年春,帝與後同幸南郊”。
周硯那日並不在南郊。
他是從邸報、從當事人口述、從無數碎片般的細節中,一點一點拚出那天的全貌。
他寫“老稚皆呼萬歲,聲震郊野”時,永興坊那個赤腳站在雪裡的男孩,正趴在漏風的窗下,就著凍僵的手指,一筆一劃地抄那卷《內經》。
那孩子不知道父親在寫什麼。
那孩子隻記得:那年冬天,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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