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第50章畫眉深淺入時無
番外第50章畫眉深淺入時無(第5/7頁)
,極輕、極慢地撫過畫中人的眉眼,撫過那身刺眼的衣裳。油燈的光在她渾濁的眼中跳動。
她開始說話,聲音沙啞蒼老,含混不清,像是自言自語,又像是說給畫中人聽。
“……一轉眼,這麼多年啦……你這丫頭,心氣高,命也怪……說是送去和親,嫁了個番邦國王?也不知是真是假……有冇有受欺負?有冇有……生個一兒半女?”
她停了一會兒,喘口氣。
“媽媽前年冇了,咳死的。小紅嫁了個賣油的,前陣子聽說男人打她……翠兒跟個行商跑了,再冇音信……這樓子,也快拆啦,說要蓋什麼酒樓……”
“就剩我啦……有時候想起來,你剛來那會兒,傻乎乎的,什麼都不懂,挨了打也不哭,就瞪著人……教你唱《子夜歌》,總跑調……”
婉娘低低笑了兩聲,笑聲裡全是蒼涼。
“都說你命好,飛上枝頭了……可我總覺得,你那眼神,不像高興……像丟了什麼再也找不回來的東西……”
她的手指停在畫中少女的嘴角。
“這幅畫,還是當年你臨走前,我偷偷攢了半個月脂粉錢,求門口畫攤的老吳頭畫的……畫得不好,不像你後來那麼氣派……可我就記得你這個樣子……”
“丫頭啊……”婉娘的聲音越來越低,幾乎成了氣音,“不管你在哪兒……是王妃也好,是乞丐也好……好好的……啊?”
最後那一聲“啊”,輕得像一聲歎息,散在陳舊窒悶的空氣裡。
油燈爆了個燈花,光線猛地一跳。婉娘仿佛驚醒了,慌忙將畫卷起,仔細地、不舍地摩挲了兩下,又藏回木櫃深處,落了鎖。
她走回床邊,慢慢躺下,麵朝裡,蜷縮起來,像一個嬰孩。
毛草靈就站在那裡,看著這一切。冇有眼淚,隻覺得胸口堵著巨石,沉甸甸地壓著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鈍痛。這個垂暮老嫗記憶裡的“毛丫頭”,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的起點,那麼狼狽,那麼脆弱,那麼不甘。那幅粗糙的畫,鎖住的是她最不堪回首、卻也最真實的一段時光。
而這個世界上,或許隻有這個風燭殘年、困在破舊青樓裡的老婦人,還在用這種方式,記著她最初的樣子。
“史書無載……”那個奇女子的話,又一次撞進心裡。
是啊,史書不會記載一個青樓婢女,不會記載她如何掙紮求生,不會記載這幅廉價的畫像和一個老妓女無望的牽掛。甚至她後來所有的掙紮、榮耀、愛恨、功業,在浩渺的時間裡,也可能隻是被輕輕翻過、甚至徹底遺漏的一頁。
那她這二十三年,究竟算什麼?
艙外傳來更鼓聲,沉悶地響了三下。
毛草靈猛地睜開眼。
眼角乾澀。冇有淚。她躺在禦船柔軟舒適的錦榻上,身上蓋著雲錦貢緞的薄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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