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收缰
第十四章收缰(第4/6页)
沫,半天一夜就到了皮岛。
毛文龙接旨的时候站在大帐门口,身后是十二艘整修一新的战船,风帆全都换过了,帆布散发着新麻的涩味和桐油的腥气。
他跪在地上听完了圣旨,双手接过去,站起来之后把圣旨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。圣旨上朱由检的字迹他认得——力透纸背,每一笔都压得很深。旨意本身没说什么:简述辽东防务近况,提了几句陕西赈灾的事,然后说皮岛孤悬海外朕心甚念,召毛文龙进京述职,钦此。
锦衣卫缇骑站在毛文龙面前,黑貂裘上沾着海盐的潮气,从怀里又掏出一张便笺递过去。
“皇爷单独给毛帅带句话——朕在京城等你,有什么话,当面说。”
毛文龙接过便笺,手指头冻得发白。他把便笺翻过来看了看背面,背面是空白的。
皇爷没给他任何暗示,没告诉他这次进京是升是贬、是杀是留。就一句话——有什么话,当面说。
毛文龙把便笺折好,塞进怀里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那锦衣卫缇骑,缇骑没有看他,正侧着脸望着西边红沉沉的海面。
甲板上一阵冷风吹过,把桅杆上的冰凌吹断了一截,掉在船舷上碎成几段,清脆的断裂声像远处打了一声铳。
“臣,领旨。”毛文龙说,声音沙哑,像是从嗓子眼里刮出来的。
他把圣旨卷好交还给缇骑,然后转过身对内弟吩咐了一句:“正月初一之前备好大船。我去京城——岛上大小事,你暂代。老子要是回不来,你就把战船全烧了,带弟兄们进山里打游击去。别跟建州走,那是条死路。”
内弟愣了一下,还没来得及说话,毛文龙已经走进了大帐。
帘子在他身后重重地落下来,把刺骨的海风挡在门外。
腊月初八,扬州钞关外下起了冷雨。魏忠贤坐在临时住所的厢房里,一条腿架在矮凳上,膝盖上贴着膏药,面前摊着两本账册——镇江、常州两府欠税已基本清缴,松江府的进度稍慢,但也在限期之内。
他拿起一把算盘拨了几下珠子,船舵般粗钝的指腹贴在算珠上一颗一颗地推过去,动作不快但闷声很沉,从个位推到万位没停过一次。
他用笔在册子上记下一行数字,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东厂番子跑进来,靴子上的雨水还没擦干,在青砖地上留下一串湿印。“公公,京城来的急报。”
魏忠贤接过急报,拆开封皮。
上面是王承恩的字迹——“毛文龙奉旨进京,正月十五前到。皇爷口谕:江南催税之事,不必因皮岛分心。继续按原计划推进。
另:松江盐商若抗拒,准予你便宜行事。”
魏忠贤把急报放在桌上,端起旁边的茶盏喝了一口。
茶是凉的,碧螺春的叶子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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