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离京
第六章离京(第2/7页)
只带了一个随从,穿的是便服,从会馆后门进来的。他带来了一份名单——六个锦衣卫缇骑的名字,领头的是个叫沈炼的百户。
骆思恭的介绍很简短,但每一个字都重:“这些人是皇爷亲自挑的。沈炼这个人,在诏狱里审过建虏细作,心狠手辣但嘴严,交给你用。”
袁崇焕接过名单,目光在“沈炼”两个字上停了一下。
他知道这个名字——天启年间因为不肯给魏忠贤送礼被穿了小鞋,在南镇抚司坐了三年冷板凳,没想到被新君挖出来了。
“皇爷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,”骆思恭站起身准备走的时候,在门口停住脚步,“沈炼去辽东,不只是替你盯着建虏,也替你盯着朝廷。以后朝中有人找你麻烦,沈炼会先知道。”
袁崇焕把名单收进袖子里,忽然问了一句:“骆指挥使,你在锦衣卫干了多少年了?”
“十六年。”
“十六年里,你见过皇爷这样的吗?”
骆思恭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在认真回忆。
他摇了摇头,“没见过,所以我才决定上他的船。”
离京前一日,袁崇焕又进了一次宫。这次不是平台召对,而是在武英殿单独陛辞。
君臣二人说的时间不长,朱由检给了他最后一样东西——一份手写的《辽东整军要目》,一共十二条,从兵员核实到营房修建再到新式火器配备,每一条都写得极细。
字迹不算好看,但力透纸背,改动的痕迹很多,看得出来是反复修改过的。
最后一条写的是:“凡克扣军饷者,无论品级,锦衣卫直拿。”
袁崇焕把要目折好,郑重地放进了怀里,然后跪下磕了一个头。
“臣明日出发。”
“去吧。”朱由检坐在龙椅上,声音平静,“朕等你的捷报。”
袁崇焕退到殿门口时,忽然听见朱由检又说了一句话:“袁崇焕,别忘了——朕在煤山上等你。”
这句话在别人听来是一句普通的叮嘱,但袁崇焕不知道为什么,在那几个字落进耳朵的瞬间,后脊梁窜过一阵寒意。朱由检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太奇怪了——像是在说一个已经发生过很多次的故事的结局。
他没有深想,也不可能深想,只是再次抱拳,然后转身大步走进了殿外的阳光里。
九月十九,袁崇焕正式离京。
从朝阳门出发的时候,来送行的人比他进京时接他的人多了十倍不止。
兵部的、工部的、户部的、锦衣卫的,甚至还有几个素不相识的年轻御史,站在人群后排,远远地朝他拱手。
他骑在那匹瘦马上,回头看了一眼朝阳门的城门楼子,然后对身边的老仆说:“走。天黑之前赶到通州。”
出城十里,京城的轮廓在秋日的薄雾里渐渐模糊。
袁崇焕忽然勒住马,从怀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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