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不同的起跑线
第五章不同的起跑线(第7/12页)
司做的一个项目——项目组里最年轻的一个同事,大学刚毕业,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装了一套顶配的神经接口。老板在例会上夸他“适应能力强”。刘铮说他不是想夸那个年轻人,他是想告诉女儿:你现在面对的这个东西,它不是一个可选项,它是一个即将成为默认配置的东西。你做了,没有人会问你为什么做。你不做,每个人都会问你为什么不做。
女儿问他:“爸爸,你手上那个东西,你当时是怎么想的?”
刘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。第三代神经接口,装了一年多了,效能评级常年a+。他说:“我当时没有想。因为不做不行。”
女儿又问:“那你现在觉得,那个东西对你是好的吗?”
刘铮沉默了很长时间。长到女儿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。然后他说:“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不做不行。但我不知道‘做了之后我变成了什么’。这个问题我没办法替你回答。我只能告诉你——如果你不想做,爸爸不逼你。但爸爸希望你想清楚,你不做的代价是什么。因为那个代价,不是爸爸能替你承担的。”
女儿看着他。他的手腕在灯光下微微发光。他刚才说“我不知道”的时候,声音有一点不一样。不是平时开会的那种声音——是更慢的、每个字之间都有缝隙的那种声音。女儿听到那个缝隙,忽然不想问了。不是问题问完了,是她觉得,再问下去,爸爸会很辛苦。
她说:“我做。”
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饭。米饭已经凉了。
刘铮看着她的头顶,看着她还很柔软的头发中间那个发旋。他想伸手摸一下,就像她小时候摔倒之后他摸她的头那样。但他没有。他的手放在桌上,微微动了一下,然后收回来了。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收回来。
一周之后,手术约在海淀一家私立医院。办手续的时候护士递给女儿一套浅蓝色的手术服,衣服太大,袖子长出一截。女儿把袖子卷起来,露出细细的手腕。上面没有光。刘铮站在旁边,忽然想起她第一次上学的时候穿的校服,袖子也长出一截。那时候她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,说爸爸你放学来接我。现在她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,安静地等着自己的名字被叫到。她没有亲他,只是坐得很近,近到他能感觉到她的肩膀隔着一层薄薄的毛衣贴着他的手臂。他还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,跟他用的不一样,是她自己挑的那个牌子,从小学六年级一直用到现在。她低着头,把手术服的带子在手指上绕来绕去,他看见她手腕上被带子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。那道红印还很细,很快就会消,不像那道即将落在她发根下的切口。
他想叫她,又不知道叫了之后说什么。他没有告诉女儿,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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