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计算
第二章计算(第4/6页)
“会的。”
她很满意这个答案,又跑回去踩树叶了。
周明远坐在长椅上,把左臂内侧重新贴住木扶手。木头在十月的阳光下是温的。不是恒温模块模拟出来的三十六点五度,是真的被太阳晒暖的温度。
周一,瑞联科技的离职手续正式办完。周明远拿到一个信封,里面是离职证明和工资条。工资条上有一行备注:“根据公司结构性优化方案,发放一次性补偿金共计人民币七十万元。”数目虽不多,两万也足够支付初级神经接口的自费部分。但他还是看了两遍。然后他把工资条折好,放进信封。
公司没有恶意。补偿金是合规的。裁员的措辞是专业的。所有流程都符合劳动法。没有人做错任何事。
他把信封放进包里,走出瑞联大楼。门口的保安跟他打招呼,说周总慢走。他说谢谢。
玻璃门在他身后合上。
街上人来人往。他站在路边,看到对面商场的大屏又在播那个义体广告。
“他没有变聪明。他只是比别人快了一步。”
这句话他之前听过很多遍。但今天他听出了第二层意思——如果你没有快这一步,你就会被所有快了一步的人甩在后面。不是有人推你,是你自己慢了。
晚上,他给母亲打了个电话。母亲住在老家乡下,不会用智能手机,视频通话是周明远的表妹帮忙接的。母亲在屏幕那头问他身体好不好,工作忙不忙,吃得好不好。他说都好。母亲说那就好。挂了电话,他坐在黑暗里。他没有告诉母亲他要做手术。
林晚晴从书房出来,坐到他旁边。“你跟你妈说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她不懂。她会担心。”
林晚晴没有追问。她懂。她自己的父母也问过同样的问题——植入以后还是不是“自己”?这个问题没法回答。不是因为答案太复杂,而是因为“自己”这个词在老一辈的语汇里,和在他们这一代人的语汇里,已经不是同一个词了。
临睡前,周明远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了一段话。他写得很慢,一个字一个字地敲。不是发给任何人看的。他只是想写下来。
“我今天最后一次用原来速度的手给母亲打了电话。我没有告诉她。我大概也不会告诉她了。以后每次打电话,我的手都会比她的声音快那么一点点。那个一点点,她不会注意到。但我会。”
保存。他关掉手机,躺下来。林晚晴已经睡了。她的呼吸很轻,带一点节奏。他闭上眼睛,听见自己的心跳。咚咚咚。还不是嗡嗡嗡。
周三,预约确认短信发到了周明远的手机上。手术时间,手术地点,术前注意事项。他看了一遍,把短信转发给林晚晴。
林晚晴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她在学校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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